敲门声令冬妮娅和伊戈尔对视一眼。“可能是哥哥来了?”冬妮娅尽量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实际上她满是期待的眼睛已暴露了她的内心。伊戈尔见状提出让冬妮娅先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去开门。虽然很想和伊戈尔一起去,但考虑到这是执行官的宿舍,这次说不定是有其他的执行官找过来,所以冬妮娅按耐住自己提出要求的想法,按照伊戈尔说的坐在沙发上等待。即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看那扇门,希望门打开后出现的是她的哥哥。伊戈尔没有令冬妮娅等的太久,随着门把手转动,门缓缓打开,三道身影从外面显现出来。“嗯?”伊戈尔看着门外两大一小的三个人皱起眉头。除了达达利亚外,一起来与他来的还有博士青年和少年时期的切片。“不请我们进去吗?”少年时期的切片不给伊戈尔说话的机会,很直接的发问。伊戈尔犹豫了半秒,他转头望向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达达利亚说出理由,“他们说要来找你商量一些事。”要不是如此,他才不会带着博士的切片过来。“不是什么大事。”青年时期的切片顺势说。伊戈尔稍作沉默,随后直截了当的表示那就在门口讲。这话使得博士青年时期的切片愣住了。反倒是博士少年时期的切片见怪不怪,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于是他直言道,“我们想见岩神,而且你一直站在门口,不怕屋内的人奇怪吗?”此话一出,伊戈尔下意识的看室内,果然发现冬妮娅正在朝门外看。于是他让脸色不太好的达达利亚先进去。少年切片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哎。”青年切片为年轻的自己叹气,接着他说出来意,“我们没有其他的想法,对于那位古老的神明,作为学者我们很难不好奇,因此才想见一见。”只要他们进到房间门见到冬妮娅,就算是成功一半。达达利亚和伊戈尔不会想让那个小女孩看到阴暗的一面,这导致他不会说他们是某人的切片。所以唯一的变数就是钟离,但是他来之前不是没做过预案。青年切片的目光扫过少年切片,等成功到房间门里,就看他的发挥了。对于当前的他们最重要的是先过了伊戈尔这一关。自知刚刚的借口不能说动伊戈尔,青年切片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让我们见到岩神,我告诉你散兵当前在做什么。”“什么?”伊戈尔说话时又提高了一层警惕。“我们也和公子做的交易。”少年切片补充,“他选择了接受。”对于这番话,伊戈尔内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他甚至还有闲心纠正,“但是你们欺骗了他。”从达达利亚在听到博士的切片实际上要找岩神时的反应来看,他大概落入了文字的陷阱。博士的切片只对他说了用秘密换他带着他们来这里,没有告知之后的事。不过伊戈尔觉得达达利亚想不到博士的切片要找岩神很正常。丑角之前下达了命令,作为切片冒着违抗命令的风险过来不值得……除非他们有更紧急的事情。想到这点伊戈尔沉思片刻,他好像知道切片的目的了。接着少年切片承认,“你说的没错。”这坦然的回答令伊戈尔当即意识到,博士的切片早就看透他会想到什么。“作为‘博士’的切片,我在做一些准备。”少年切片压低声音。青年切片惊愕的看着他。但是少年切片不以为然,他当然知道说出来的后果,但正是如此他才要伊戈尔和青年时期的自己拉上船。首先伊戈尔不会出卖他们,其次他很清楚,青年时期的自己也想‘活着’。他们还太年轻,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少年的切片很了解那个没有经历驱逐,仍意气风发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抬头望向青年切片,“别告诉我,你什么都准备都没做。”那样的话他会失望。青年切片没有言语,他知道他被看穿了。站在门后的伊戈尔同样无话可说,他没想过自己和自己还能勾心斗角。不过既然是防备博士,那倒是也说得过去。伊戈尔这么想着,决定也接受这笔交易,因为他确实想知道散兵到底在做什么。“我和你们做交易,但我们要定一个口头的契约。”伊戈尔选了个巧妙的方法,他没有办法判断博士的切片告诉他消息是真是假,但有了契约保证,多少就是有了威慑。这两个切片要见钟离,那必然是有事情要问他。届时再玩文字游戏,违背契约,那就犯了钟离最大的忌讳。伊戈尔抱着这个想法,等待切片的答案。“可以,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太多。”青年的切片沉声同意,坦白来说,这是预料之外的情况,他没预测到伊戈尔会用这种方法。猛然间门他明白了为什么包括少年的自己和本体在内,都对伊戈尔很欣赏的原因。这是少年切片还火上浇油,“你才知道吗。”他的语气来带着点自豪。可惜伊戈尔没察觉出少年切片话里的自豪感,他不想耽误时间门。快速的定好了口头上的契约,他侧身让的两个切片进来。正当伊戈尔准备直接带他们去找钟离,事情却发生了变化。青年切片和少年切片完全忽视了坐在餐厅的钟离,他们进来后“竟有此事?”在即将陷入沉寂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钟离开口打破僵局,他以审视的眼神看了看博士的切片,接着转向伊戈尔,“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因为他们是擅作主张。被摆了一道的伊戈尔在心里说,可嘴上他不能提,不然接下来就要当着冬妮娅的面讨论这件事。到时候万一牵扯出来切片这个概念,那可就没办法说下去了。博士有切片这件事仅有愚人众以及至冬的大部分高层以及贵族知道,而大部分知情者都对此抱以恐惧和厌恶的态度。这件事太有违常理,简直是对伦理道德的挑战,要不是冰之女皇没有追究的意思,或许早就有人要求博士把切片销毁……伊戈尔回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对钟离说,“抱歉,我忘记说了。”随后他看向达达利亚,“是吧,公子大人,我们在愚人众总部商量好的,请我是卡帕先生做老师。”反应过来的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是啊,那时候你也提了带着弟弟过来。”他在弟弟这个词上加了重音。被称为西塔的少年切片当即表情变得不太好,可做戏就要做全,他也只能装作听不见。“是这样吗?”冬妮娅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达达利亚听到妹妹的疑问,他当即点点头,“是这样的,哥哥也忘记和你说了。”冬妮娅蹙眉,她感觉达达利亚忘记很正常,但是伊戈尔那么细心,怎么会不记得这种事。于是她想了想主动说道,“卡帕先生,我已经有钟离先生和伊戈尔先生做老师,您可以不用忙了。”她有种预感,他的哥哥还有伊戈尔,应该是不希望这个卡帕先生过来,不然为什么伊戈尔要和他们聊那么久。那是很不合乎礼仪的表现,冬妮娅认为伊戈尔不会不知道。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内情让在场的大人不好拒绝,那么只能由她来了。就在冬妮娅下定决心要拒绝时,她看见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开口。“可是我也要补课。”少年切片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冬妮娅眨眨眼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而少年切片也不在意,他的语气变为玩味,“所以你想让我的‘哥哥’走,我留下吗?”一下子冬妮娅就被问住,少年说的没错,但她却发觉那样的话很残忍,毕竟她也是有哥哥的人,换位思考他会替达达利亚难过。这个想法刚诞生,冬妮娅的气场就弱下来。最终还是伊戈尔看不下去,他放弃一般的说,“卡帕先生和西塔都留下来吧。”事已至此,他觉得再当着冬妮娅的面拉扯下去没有必要。博士这两个切片的目的,无非是要和钟离长期接触试图得到某些帮助和答案,等目的达到,那么他们肯定会主动离开。伊戈尔可不认为青年切片真想当老师,少年切片想学中学生的知识。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结束这个话题,让达达利亚带冬妮娅离开。分析玩现状,伊戈尔看了眼达达利亚。接收到伊戈尔的视线,达达利亚心领神会,他对为难的妹妹说道,“冬妮娅,哥哥这次来是未来带你去书,因为不清楚要学什么,所以我还没来得及买。”然而达达利亚的话音刚落,青年切片就自然的接话,“我已经列好书单了。”说着他从兜里抽出来一张纸递过去。冬妮娅看到纸上写的书名,那真的是习题册之类的。这下子她可以确定卡帕先生是真的做过准备的,这令她萌生出些许的愧疚,再也不好意思想拒接的事情。达达利亚则是稍作犹豫后接过那张纸条,然后不情愿的回了声谢谢。“你可以挑一挑再买。”少年切片补充。为了装的更像,他这几天抽空把书单上的书全部看了一遍。对他来说那些知识真的很老套,在他看来纯粹就是启蒙用的练习,根本和学术以及智慧没有任何关系。一想到接下来要装中学生做那些知识,少年切片心情立刻也和表情一样变得不好。但是没办法,这是他们唯一能稳妥接触到岩神的机会。在心底叹了口气,少年切片无视了达达利亚的回应,他看向有些不太高兴的伊戈尔,忽然觉得还有点可以期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