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过后,被竖着切开的怪手彻底僵死,一动不动。
没等老人喘口气,一滴极为黏稠的**,落到了他脚尖前的地板上,发出了清晰的嘀嗒声。
他随即抬起头,看到正上方的天花板上诡异地贴着一个人形黑影。那个黑影像蜘蛛一样倒贴在天花板上,千疮百孔的皮肤上覆盖着大片脓血,红白交错,触目惊心。
就在老人看到人形黑影的瞬间,人形黑影也低下头,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一张长满绒毛的怪脸赫然出现在严律的眼前,那张脸的五官骇人地扭曲着,一双空洞眼窝中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窗外的风声停住了呜叫,树叶停住了拂动,世界归于沉寂,只剩下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刻,人形黑影飞扑而下。
电光火石之间,严律瞬间眯起眼睛,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身体仿佛回到了巅峰时刻,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枪林弹雨的战场。
遵循着千万次练习的身体记忆,他飞速挥刀横斩,锋刃划出一片雪亮的闪光;空气中传出‘嗤’一声锐响,明晃晃的刀光就像是划破黑暗的银色闪电,竟将那黑影拦腰斩断。
随着两截残躯重重摔下,污血混着内脏洒落一地。
人形黑影的残躯迅速变黑,短短两三秒时间,仿佛经历了数百年时光的风化一般——变得干燥、枯萎,树皮般的皮肤贴在骸骨上,像是一具刚刚挖出来的木乃伊。
窗外的风又慢慢地吹了起来,屋子里的照明灯微微闪烁之后,忽然一瞬间绽放出明净的光芒。
“这就是……赵安先前说的那只妖孽吗?”
严律用佩刀拨了拨地上的干尸,确定它不再动弹之后,紧绷神经稍稍放松。
“爹!”
“爹!你快醒醒!”
“爹!你别吓唬我啊爹!”
就在这时,他耳畔传来了儿子急切的呼唤,精神一瞬间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成了无数线条迅速分解。
……
严律再度睁开眼睛,暖烫的阳光首先映入眼帘,然后是儿子焦急的脸。
看到老人顺利转醒,严平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您老人家可总算是醒了,我差点被吓死……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严律吃力的坐起身,有些糊涂望向窗外,然后诧异的摸了摸脸:
“我……我一直是在做梦?”
“不然呢?”严平先反问了一句,然后替他取来鞋袜:“先不说这个,等会儿我让秦大夫过来,给你查查身体,我真怕你睡着睡着就没了。”
“老秦啊,梦里我还在和他一起喝酒呢。”老人回忆起刚开始的那个梦,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还有李玉风,赵安,金破邪,吴音……好多几十年不见的朋友,都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对了对了!梦里我还在给你办满月的喜宴……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爹啊,我都三十了,你还在梦里给我办满月喜宴……好歹给我办场婚宴啊!”严平一时间哭笑不得。
“可是这梦做着做着啊,就变了味……忽然间院子里变得鬼气森森。”老人见儿子在身边,忍不住分享起了之后的诡异噩梦:
“我那帮老兄弟突然间放下酒杯,碗里的肉似乎也不香了,一个个如临大敌的看着院门……我以前总是跟你提到的那个赵安你记得吗?就是那个孤身拼掉几个沙俄兵的小子……他说此地妖气冲天,要和一帮兄弟跟妖孽拼个你死我活,想杀出一条生路。”
严平听着父亲的讲述,表情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逐渐变得惊悚诧异。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严律看到儿子的表情不对劲,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说起来,这段时间你也是怪梦不断……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严平很清楚知子莫若父的道理,但是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报喜不报忧:“想什么呢,我可比你喜庆多了,我那是梦回大唐,舒服的很!”
严律一眼就看出来儿子在撒谎,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我那个梦太真实了,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所以肯定不是偶然。而且,这几天住在咱们家的那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是凡人!你实话告诉我……我们这是不是真有妖孽作祟?”
严平沉默了片刻,选择坦然相告:
“真有,但是朝廷已经派人过来处理了,会没事的。”
“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有假,因为……”老人轻轻颌首,然后抖开被褥,取出一把形似苗叶的长刀——那是梦中赵安交给他的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