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或许不是睡觉的时候,以前一旦有这种程度的异变,就代表厉鬼有大动作。我必须叫醒你们,否则的话,你们说不定会长眠不起。”
“……”
白子昂先是皱起眉梢,很快又舒展开来,然后把手一摊:
“就这?”
“就这!?”朱沐灵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有点生气。
“厉鬼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看开了一切。”
白子昂和身旁的孟梦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走到沙发前大大咧咧的坐下,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一脸淡漠地着说道:
“你想想看,走蛟入海,洪水围城之后,你我最终也是难道一死,现在厉鬼有了动作又怎么样?还能杀我两次吗?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它要来杀,就让它杀吧,真的累了……”
“是啊。”孟梦跟着他坐下来,脸上满是怅然,慢慢低下头:
“自从被那只厉鬼缠上之后,我从内地逃到边疆,从龟兹城逃到碎叶城,尝试了无数驱邪的办法,到最后依然是无用功。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的,老天爷注定我难逃此劫……所以说,再挣扎下去也没意思。”
“你们不要这么消极啊!”
女孩忍住心中涌动的躁意,试图说服他们,也在试图说服自己:
“不到最后,不能轻言放弃抵抗,否则先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撑到现在,说不定再熬一熬就能挺过去,如果倒在黎明到来之前,那就太可悲了!”
“抵抗?怎么抵抗?”
孟梦抬头看着她,眼神空洞灰暗,犹如一汪死水:
“最能打的伊天师已经完蛋啦!你真的认为靠一个方圆宗匠,就能屠龙?他打一个恶鬼都差点粉身碎骨,遇上蛟龙必死无疑!”
“不要乱说!”
朱沐灵将一口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眸里燃烧起两团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雌豹,忍无可忍的尖叫道:
“伊武他才不会死!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本事!连宇宙太空都杀不死他,怎么可能死的如此窝囊!”
听到这句话,孟梦仿佛听到了疯癫的呓语一样,目光露出几分怜悯的色彩,摇头叹息道:
“现在需要冷静的人是你。”
“我们已经接受现实了……但你还没有。”白子昂视线下移,望向朱沐灵手中的杏黄旗,嘴角扯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或者说,你以为凭宗匠给你的这面小旗,就能逆转乾坤?”
女孩原本就极为烦躁,刚刚又被捅到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地方,直接气的炸毛:
“好吧,既然你们俩心甘情愿的等死,那我就随你们的便!千万记住,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不要指望我救你们!”
白子昂和孟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生气,神情有所软化,正准备解释几句,却被一阵从脚底传来的震动打断了发言。
这震动是如此的突兀,以朱沐灵运动神经的都没能反应过来,被颠的踉跄了好几步。
孟梦和白子昂更是不济,直接被震的跌坐在地,摔的眼冒金星,刚要说出口的话也直接憋了回去。
伴随着阵阵的嗡鸣,地震的幅度愈来愈大,天花板垂下的那枚灯泡左摇右摆,撞的砰砰作响。茶几和长椅像是着了魔一样抖动着,在休息室里向着一个方向平移,桌子上的茶杯,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动静,难道是洪水冲击城墙?”
朱沐灵反应迅速,伸手抽出连鞘系腿上的横刀,然后十分敏捷的靠近窗户。
白子昂此时也顾不得道歉,拿起一只手电筒,和她一起跑到了窗前,悄悄的向外望去。
此时天色早就已经黑透,顺着玻璃还未染黑的缝隙望下去,全城各处都亮起了警光灯,这是墨家宗匠安排下去的示警装置。
哪里有警光灯,哪里就有险情。
从这幅场景来看,看来全城都在险情的覆盖范围内。
难道不是洪水,是地震!?
……
黑水的雨水在夜色之中翻腾,轰隆隆的震动愈来愈烈。
古城各处不断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下水道排水的动静,又想是无数张嘴痛饮污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