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想起来,先前射击雨衣人的时候,不慎将弹夹落入了水中,现在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也就在这一刻,吴烈猛地打方向盘,在轿辇迎面撞来的瞬间,掉转方向避免了拖拉机和它正面相撞。
砰——!
拖拉机刮起一片污浊水浪,倾斜着划过轿辇,撞上了右侧的一名轿夫。
湿漉漉的黑袍人犹如一张贴纸,直接趴在了拖拉机的挡风玻璃上。
碰撞的一瞬间,黑袍人面巾脱落,暴露出一张腐烂可怖的脸,几块烂肉随着面巾一起滑入积水。透过仅剩糜烂牙床的口腔,吴烈和秦冲甚至可以看到后方的道路——轿夫原来是一具高度腐烂,只剩下骨头黏着少许烂肉的尸骸,它敞开肚腩中,还淅沥沥的漏着雨水。
“……”
二人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如果不是先前服了药,他们怀疑自己当场就会中风。
就在他们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听天由命的时候。
嗤——!
一个矫健的身影越过密织雨幕,带着一连串虚影闪现之拖拉机前,萦绕体表的高温雾气散开之后,显出伊武的身体轮廓。
他面色冷冽,右手向前一抓,五指犹如铁钩一般扣住鬼物的天灵盖——手腕一旋,仿佛是拧螺丝帽,把它的脑袋生生给拧了下来。
随即掌心吐劲,直接将那颗头颅震为齑粉。
驾驶室内,二人听到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伴混入劲风传入耳畔,拖拉机被什么东西截停下来,但想象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怎么回事?”
秦冲疑惑的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界中,一个黑色人影像是厚实的墙壁一样,屹立在拖拉机和轿辇之间。
他单手擎着轿辇的一根木杠,将那顶鬼气森森的轿辇举到半空中,五指生生刺入暗红色的木杠深处,像是液压钳一样不断增加力量。
随着手指的深入,木杠竟然像是受伤的活物一般,流出了腥臭的血液。
夜幕如水,阴沉的气氛如画卷一样铺展开来。
街道积水弥漫的道路上,鲜血顺着木杠向下流淌,给污浊的雨水增添了一抹暗红。
秦冲和吴烈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全然忘记了恐惧,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中不详的死亡气息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劫后逢生的喜悦。
“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难道是二郎真君显灵了!”秦老盯着眼前的身影,大脑胡乱转动之下,得出了一个神叨叨的结论。
吴烈比他好上一点,稍微清醒一点之后,立刻拧动车钥匙,熄灭了拖拉机的发动机。
就在这时,剩余的三名轿夫咆哮着松开木杠,落地后四肢伏地弹射而出,骤然冲向黑色人影。
“……“
伊武嘴角上扬起一丝冷笑,骤然握紧双拳,体内传出筋骨震爆之声,好像是火箭喷射的轰鸣。一圈圈赤红色的波纹涟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像是层层向外扩张的球形冲击波,一个照面便将轿夫震的粉身碎骨。
风雨交加的路面上,雨幕突然被强劲气流震的凌乱飞散。
伊武背后的拖拉机,也在气浪的扩散范围之内,却没有承受冲击波的伤害,只是被柔和的推出了十米远。
呼——!
轿辇肮脏破烂的帘幕骤然掀开一丝缝隙,细长黑影犹如长鞭般卷出,抽向斜下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