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的,不急。”后者并不焦急,似乎成竹在胸。
蛟龙骤然一个飞驰,裹挟着雷霆化为疾影电光,绕到了军士们的侧翼。
紧接着,它昂起狭长的脖子,咧开长着锋利牙齿的龙口猛地吸气,体表和周围的电流在刹那间被这强横的引力压了进去,凝聚成一团严密结实的电光球。
“机会来了!”严平突然说道。
他计算的很清楚,己方集群行动的速度慢过蛟龙,再这样和它缠斗下去必然全军覆没。
只有在蛟龙喷吐白光,自信能将他们一举歼灭、不屑闪躲的时间内——以最短地直线轨迹拉近距离,才有追上的可能性。
严平所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在军士们的注视之下,炽白的电光球旋转着极速收缩,仿佛一颗坍缩的恒星,排山倒海的力量最后凝聚为一道白光,从它的口中啸着喷射而出。
轰——!
光线在一瞬间被扭曲,强大的音爆拧动空气,所过之处的气流像是漩涡一般翻滚。
面对这足以抹平碎叶城的一击,军士们竟是自发的连成一个大纵队,如同一柄锋锐无比的火焰之剑,直接撞向了龙口中喷射的白光。
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伊武制造出一个击杀蛟龙的机会。
……
白光的轰击下,列成纵队的军士们一个个崩溃瓦解,却在沉默中迅速拉近距离……直接冲向蛟龙喷吐白光的头颅!
队伍末端,伊武提着魔罗剑,跟着军士们冲向蛟龙。
而蛟龙吐息不止!
夜幕中,无数寒星如同冷锐的眼睛一样静静俯视着这片大地,铭记了这幕无奈又悲壮的画面。
风声呼啸过耳,明光铠燃烧溶解的声音在天空中回响,甲片如同烟花般坠落,漫天盛开了华丽之极的光芒。
伊武能感觉到,前方那一具具燃烧破碎的躯体中,涌出了记忆的洪流。
他看到繁华的长安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看到叛军作乱,山河破碎。
看到西域失联,四镇孤悬。
看到一个个矫健的战士,被时光和战火摧残成须发皆白的老人。
看到龟兹城最后的军堡下,残存的安西将士高呼万死不降。
这一幕幕最终逝去。
到后来,只剩飘雪和残阳下染血的剑冢。
目睹着这些记忆,伊武热泪盈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到数千年的历史,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份感动中,他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一直以来,只要遭遇怪异事件,伊武就会忍不住出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的理由。
仅仅是追求劫力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积累的劫力早已大量过剩,用都用不完,根本没必要一次次冒险,把自己弄得九死一生。
既然不是为了追求劫力,又何必屡次涉险?如果为了行侠仗义,也有更简单的方式,根本没必要和怪异死磕……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了伊武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