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哪怕仅仅是影子幕府,都有种让人无从下手的感觉。
它们就在你身边,随时可以取代你的亲朋好友甚至你本人,而你却看不见摸不着。
这种无形的对手,或许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
“……”
伊武低头不语,望向铜镜碎片。
看着这些血淋淋的铜镜碎片,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片散落在地的恐怖拼图,每一片都倒映着一个血的世界,它们共同拼成了一幅地狱之画。
画中网罗了一切形式的死亡和恐怖,唯独看不到生命和希望。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耳畔传来阴阳师略显沙哑的声音:
“事态严峻,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消息通知将军。”
“我知道,用手机联系就行。”
伊武闻声望向对方,发现他的情绪还算未定,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德川正茂的号码。
嘟——嘟——嘟——!
手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盲音,却许久没有拨通,他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此时的信号格几乎全空。
“怎么了?”阴阳师轻声问道。
“先出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伊武瞳孔瞥向那处小圆孔,隐隐感觉到不妙,警觉的立刻收起手机,同时拽着芦屋道满冲出阁楼,穿过花廊一直跑到御台所的院落。
外面似乎冷了许多,北风卷起阴冷的气流,在角楼飞檐之间打着旋儿;风声若有若无,很容易幻听成哀怨的哭泣。天空蒙上了一层肮脏的灰白,阳光从云层之间照下来,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长廊之间野蛮生长的花卉植株,此时也没了先前的鲜明灵动;像是坟丘上摇曳的茅草,或者棺椁前供奉的柳条,缓缓渗出一种接近死亡的压抑。
呼——!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来,卷起满地的落叶尘土,如同一层漂浮的阴影笼罩在二人头顶。
“糟了!”
伊武意识到危险,正准备立即撤离,忽然御台所周围阴冷的气流疯狂向内回旋,卷起泥沙形成漩涡般的沙尘暴——庭间乱长的植物随风卷来,像是被怒涛冲起的海藻,朝着交缠着涌向漩涡中心。
下一刻,所有植物都被苍白的雷光淹没,连带着整个气流漩涡都被轰至虚无,伊武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院落之间。
“……”
轰散气旋之后,他视线巡视一圈,最后投向退到廊柱旁的阴阳师:
“道满……刚刚是你做的吗?”
阴阳师诧异的盯着他,眼神陌生而浑浊,仿佛看着一个行为偏悖异常的怪人:
“芦屋道满?那是谁?”
话音刚落,他背后忽然照来一束强烈的光芒,整个人立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枚巨大的茧包裹起来,对比之下周围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光柱迅速扭曲,像是一条渐渐拧紧的毛巾把,将光照之内的虚空都带动旋转了起来,阴阳师的身影也在光芒中扭曲:
“……我的名字叫做——安培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