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悲啊,千辛万苦渗透到大奥,渗透到我和将军的身边,到最后却要和我们一起面对怪异。你应该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吧?你就是王党的弃子啊。”
“哈哈哈……”老阴阳师像条丑陋的毛毛虫一样扭动身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道满大人,迟了,一切都迟了!我们都要死啦,看到镜子的一瞬间,我们已经死啦!”
“混账!”横田忍不住冲过来,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好好回答道满大人的问题,告诉他八咫镜的弱点,这样道满大人才会考虑饶你一条命。”
“活命?”老阴阳师骤然止住笑声,怔怔的望向他们:
“你们居然还想着活命?没用啦!你、我、乃至于将军,我们现在已经身处地狱,想死都死不了啦。”
“我不相信!”芦屋道满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将其揪起身,清秀绝伦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狰狞: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王党的阴谋得逞!告诉我,那面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具有什么能力!?”
听到他这番质问,老阴阳师却像是听了滑稽段子一样,‘噗嗤’一声再次大笑出声:
“哈哈哈……道满大人,您平时那么严明睿智,怎么这会儿突然疯癫了?布置八咫镜的阴谋家,一定是王党高层,你以为他会把秘密告诉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吗?”
“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给他卖命?”芦屋道满冷酷的眯起眼眸,完全不信他这番鬼话。
“这一切都是为了倒幕!”老阴阳师目露迷茫,惨笑着说道:“那位大人告诉我……只要幕府倒了,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蠢货!你是蠢货,王党也是大大的蠢货!居然相信西人的承诺。”陆屋道满揪着衣襟,用力抖动他的身体,像是要把这个人晃清醒:
“无论我们给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也永远不会接纳我们,这是由肤色决定的!王党倒幕,从来不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只想取代德川将军而已!你不要继续糊涂下去,马上告诉我你上级的本名?只要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让将军赦免你。”
“哈哈哈哈……”老阴阳师仍在放声大笑,鼻涕泪眼糊在脸上,看起来无比恶心:
“道满大人,你如今承诺什么都没用了……在八咫镜面前,万物皆为虚幻……不过。”
说罢,他不止从哪里生出一股巨力,骤然挣脱出芦屋道满的掌控,随后双臂向外一撑,‘啪’一声崩断了束缚自己的绳索。
“你竟敢!”
芦屋道满误以为他要刺杀德川正茂,于是连忙后退,护到了将军的座驾旁。
横田和斋藤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立刻冲到大阴阳师身边,默念口诀快速施展结界法术。
谁知老阴阳师获得自由之后,并未选择袭击将军,而是猛地冲向御广座敷,以头猛撞殿外的支柱。
‘砰’一声撞的脑浆崩裂,直接暴毙当场。
这一幕,属实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车上的李维新等人也直接跳了出来。
看着倒在御广座敷前的尸体,芦屋道满目光呆滞,脸上挂着失魂落魄的神情:
“自杀明志吗?王党的区区小卒居然忠诚到这种地步……即便被上级出卖践踏,依然无怨无悔,这样的忠诚已经不是儒家提倡的忠诚了……这是狂信徒。”
“这家伙莫不是有家人在王党手中为质?或者说……他在假死!?”李维新觉得老阴阳师这番行为不符合逻辑,便走向御广座敷,准备查看情况。
走到那根沾血的支柱前,发现对方不仅是脑浆崩裂,连整个颈椎都已经折断……完全是死的不能再死。
“太狠了……”李维新摇头叹息,心中极为惊讶。
对方自杀的表现,在他眼中不像是以死明志,反而像是逃避。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选择用死亡来逃避呢?
李维新蹲下身体,开始翻弄死者的衣物,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一只手忽然用力握住了他的胳膊!
他顿时头皮发麻,因为那只手,正是死去阴阳师的右手。
李维新连忙挣脱开那只手,双腿踏地向后疾退,瞬间拉开好几米的距离。
就在他撤退的下一刻,死者忽然直挺挺的站起身,双手抱住脑袋,‘咔嚓’一声扶正了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