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了鬼了。”伊武忍不住单手扶额:
“这样的话,附近这些住户可发大财了,突然摇身一变,都变成千万富翁啦。”
“浣熊小区是鸡犬升天,可周围……唉。”老工人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说?”伊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好像不简单。
“浣熊公寓里的住户现在和达官显贵在一起,没人敢动。”老工人也没想太多,心直口快的回答道:
“但周围可不一样了,你想想地价涨成这样得有多大的利益啊,某些人能不起歪心思吗?上面先是说要旧城改造,给了一笔补偿款把人都骗走,然后地产商就来炒地皮咧。”
“好多人刚搬走,就发现自己的房子开始飞涨,一个个后悔的不行,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补偿款已经拿了,合同白纸黑字写在那里,你敢闹事他们就敢抓。这周围的工地啊,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实在是伤天害理。”
“对于那些不肯走的钉子户,开发商先是口头威胁,然后断水断电,再不行就是找些帮派分子把人揪出房子,直接暴力拆。”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李维新咋舌道。
“谁让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呢。”老工人此时直摇头:“而且方方面面都有利益,大人们雨露均沾,谁在乎草民的死活。”
“就是把鸣冤鼓敲烂了也没用。”另一名工人此时也忍不住附和道:“开发商张口就是法律,闭口就是合同,电视台也帮他们说话,咱们这些草民哪玩的过他们。”
两名工人聊到这里,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纷纷告别离去。
李维新见他们不要钱,无奈之下,一人硬塞一瓶矿泉水,然后目送着二人走远。
“……”
越野车内,伊武捧起矿泉水瓶,一口口啜饮着瓶中的茶水。
他的眼睛低垂,像是被阴影笼罩,不再是那种纯净的黑色,而像是风雨下起伏的海面,幽深冷厉。
明朗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连成一片,如同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天空;黑沉沉的天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越野车周围,一片呼呼的风声和碎石被风卷动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乌云深处流窜起耀眼闪电,伴随着仿佛万辆战车从天边滚动过的雷声,那些闪电居然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滚’字。
阵阵惊雷声中,许许多多的‘大人物’从床榻上爬起来,隔着窗户仰望夜空。
他们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滚’字,一个个吓得汗如雨下。
这一晚,松山市注定是个不眠夜。
内阁天官的急电不断打进市长办公室,每一通电话都能让市长心惊胆颤,每一通电话都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急火攻心之下,市长当晚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和他一起进重症监护室的,还有不少老朋友,他们都是沾了浣熊小区周围地皮的‘大人物’。
此时此刻,这些‘大人物’再无了往日的雍容气度,一个个像是死刑犯一样,躲在重症监护室内惶惶不可终日。
由于事情捅破了天,市长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他留下了一份字迹完全不对,但被鉴定为亲笔所写的遗书,坦然承担了所有罪行,并认为自己不配做市长……只配在下水道里度过失败的人生。
然后通过开枪射击自己后背的方式完成自杀,死在了病**——为了避免自己的死牵连无辜,临终前还特意抹去了枪上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