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晓哲扫视着屋内陈设,目光最后投向竹木桌上的茶盘——茶盘里积着浅浅一层淡绿色的茶水,茶水像是模糊的镜面,映出了竹舍上方的倒影。
只见竹舍的房梁上,赫然悬挂着一口乌黑的棺椁。
而且,它就悬在三人头顶。
看到这一幕,女警立刻推开部下,自己也连续几步脱离棺椁的笼罩;然后果断拔出配枪,对准了正在寻找水壶的老人,开口呵斥道:
“不许动!”
“……”
老人身体一颤,然后甩开拐杖,高高举起双手:
“你们这是要翻旧账吗?一开始没有说清楚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们,可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告诉我,为什么别人家的棺材竖在门口,只有你家的悬在梁上?”舒晓哲警惕的问道。
“因为这口棺材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老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说道:“地里长出来的那口棺材堵在后门,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小许,你去看一下。”女警目光锁定老人,吩咐了一句。
“是!”小许连忙领命,一溜烟跑向竹舍后门,声音很快从那里传过来:
“报告局长,他没骗你,后门确实有一口棺材!”
“好,仔细留意四周的动向?”
舒晓哲认真叮嘱他保持警戒,随后注意力又回到了老人身上:
“你给自己做的棺材,为什么要悬在房梁上?正常人不应该放置在地面上吗?”
“晃悠悠的真舒服。”老人小声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女警没有听清。
“要我重复一遍吗?”老人缓缓转过头,脸上绽开皱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说……晃悠悠的真舒服。”
“答非所问,他在装傻!”
小王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怒气冲冲的吼道:“老东西你别跟我倚老卖老,惹急了我,照样给你安排进去!”
“不是……”
舒晓哲漆黑的瞳孔收缩,脸色煞白,一滴冷汗顺着鬓发滑落下去:
“他没有装傻……他的意思是说,他喜欢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感觉……他已经进去过了!”
就在这时,竹舍后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小许的凄厉尖叫:
“局长!这具棺材里有人!”
听到这句话,女警握枪的手不禁开始颤抖,声音变得沙哑干涩: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活着太累了,一起休息吧。”老人平淡地说道。
这时候,三名警员同时感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突然接近了自己,凑近了他们耳畔,蕴含着说不出的**和蛊惑,低沉的开口:
“活着太辛苦,太累……快躺下来休息吧。”
伴随着一声声令人沉迷的冰冷音韵,竹舍正门前的泥土地里,像是雨后钻地而出的竹笋一样,缓缓升起了三口乌黑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