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入骨髓的阴风猛地刮起,竹舍后屋的两扇门霍然洞开!
李秀才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凌空抛起,迅速卷出了竹舍。
“糟了!”
伊文禄没想到他会这么倒霉,连忙站起身,提刀冲出了竹舍。
跑出竹舍,他只觉得眼前一阵迷乱扭曲,像是有一幅身体本能就感到极端厌恶的画面,生生刺入了自己的视界:
竹林斑驳的剪影旁,一支猩红艳丽、鬼气森森的迎亲队伍,从竹舍门前飘过。
迎亲的队伍规模中等。
最前端是高举白幡开道的旗手,然后是敲锣打鼓的乐队,接着是一口白纸糊成的棺材,最后是手执土黄色纸伞的随从。
所有成员无一例外,都是腐烂到不成人形的尸体,它们穿着诡异的鲜红色寿衣,脚不沾地的飘向松柏林。
“……”
伊文禄目光剧烈闪烁,一筹莫展之间,忽然看到了摆在竹舍窗台旁的煤油瓶。
……
李秀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下躺的不是床,而是一口用纸扎成的大箱子。
他努力挺起上身,发现周围有四名身穿大红寿衣的“轿夫”抬着箱子,朝远处松柏林的方向飘去。
“我被抓了……我要当山神相公了……”
李秀才吓得顿时惊叫一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的尖叫着。
包括抬着纸箱子的“轿夫”在内,整个迎亲的队伍似乎都被叫声惊动,一群腐烂的脸朝李秀才看去,空洞的眼神中充满着恶毒,残缺的嘴巴里蠕动着数不清的蛆虫。
李秀才想起身逃跑,可是身体因为极度恐惧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躺在纸箱子里剧烈的哆嗦着。
就在这时,几根燃烧着的火把从天而降,落在迎亲队伍周围,点燃了地上的杂草。七八月份杂草本来是不易燃烧的,但是迎亲队伍接近时,这些杂草迅速干燥枯萎,以至于火把一点就燃。
火势很快弥漫开来,但是迎亲队伍没有受到火势影响,视若无睹的继续前行。
突然之间,一个步履如风的身影疾驰而来,借着火势冲到纸箱旁;单手直接把李秀才拽了出来,然后像是扛沙包一样扛在肩上,朝着房屋密集的西庄快步冲去。
“啊啊啊啊啊!”
伊文禄放声长啸,两侧太阳穴青筋高高鼓起,鼻翼剧烈张翕,浑身冒汗的发足狂奔着;虽然肩上扛着一个人,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是健步如飞。
李秀才趴在他的背上,感动的涕泪交加:
“感激文禄兄的救命之恩!”
“别废话了,追过来没有?”
“我看看。”
李秀才鼓起勇气,努力昂起头,发现那只迎亲队伍正忽隐忽现的闪烁而来:
“追过来了!还很快!”
“这下可如何是好?”
伊文禄此时也是心惊胆颤,只能寄希望于西庄复杂的地形,能将它们暂时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