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吧。”阮陶收回目光,她大约也猜到傅毖泉是因为什么事来她这里了。
同傅毖泉相处的这月余两月时间,傅毖泉身上的变化很大,严格说来,其实傅毖泉是变化最大的一个。
长歌、四四、土拨鼠和团子都还小,性格与为人处世都能靠时间掰回来;但傅毖泉不同。
傅毖泉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心底根深蒂固。
她已经熟悉的,想要去改变,其实原本小孩子没有定性之前的纠正更难……
傅毖泉就刚好卡在这个年纪。
所以,她会坚持自己内心想的,也会对自己的想法有疑惑,会试着去理解旁人同她说的,也不一定会全然理解。
青春期是一个复杂的年纪。
她要同傅毖泉相处,就要尝试站在傅毖泉的角度去理解她为什么要在某个时间点,做某件事,她的心里诉求是什么,心里预期是什么?
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适当的空间,更需要鼓励。
其实傅毖泉在这北上的一路,一直在尝试着改变自己。
很难,但她在坚持……
反复过,最后还是憋了一口心气在。
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口心气在。
其实就连曲少白都能明显看出傅毖泉身上的变化。
在有一次乘船过江的时候,在甲板上,曲少白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嫂夫人有没有觉得,毖泉在刻意模仿你?”
模仿她?
江风拂过鬓间,吹起一缕窸窣碎发,阮陶摇头,“不见得。”
曲少白笑起来,“我怎么觉得是?”
“她只是想借鉴,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罢了。”面对江风,阮陶深吸一口气,继续凭栏远眺着,“不是特意模仿我,她也有认真参考曲大人。”
明知她是打趣,曲少白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声。
只是江面广阔无垠,笑声湮没在江风里……
她也继续,“曲大人少时没模仿过旁人吗?”
“有。”曲少白笃定。
他当然有。
曲少白也凭栏远眺,轻叹道,“我模仿过傅伯筠……”
阮陶以为听错:“……”
许是想起早前旧事与故人,曲少白眸间些许波澜。
“那时候,我很羡慕傅伯筠。我出身寒门,他是南平侯世子。我处处谨言慎行,他鲜衣怒马,张扬肆意,我们二人就像两个极端,但你很容易就被傅伯筠身上的某些东西吸引,无论他是不是南平侯世子,他都有自己的耀眼和肆意。”
阮陶其实很想同他说,不用妄自菲薄。
傅伯筠优秀是事实。
但傅伯筠身上有男主光环,绝大部分人看男主都会有滤镜……
包括曲少白,包括容连渠,也包括原主。
但阮陶没有开口。
曲少白继续,“年少时,我最想活成傅伯筠的模样,诸事不用瞻前顾后,洒脱随性。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难处,那时候的傅伯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怕走错一步,但又必须要步步都踩在悬崖峭壁处,还要肆意张扬……”
阮陶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