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贺妈书信中提起的,见到贺妈带了地契前来的时候,许晋安僵住。
那就是,后者,傅伯筠甚至连许晋安都没有告诉。
因为傅伯筠信任宋伯。
也因为只有一纸地契和一页打趣的话,即便落在旁人手中,也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而许晋安的反应也是真实,不参杂任何一分虚假。
还有一条,她早前漏掉了。
是在看到这封地契,知晓傅伯筠行事滴水不漏的时候才想起的。
傅伯筠去安堂阮家求亲,南平侯府同阮家就是姻亲。
如果他战死沙场,宋伯不得不带长歌,老夫人,还有府中其余的孩子入京,那阮家在京中对南平侯府的所有照拂都合情合理……
阮陶微微垂眸。
就像同许晋安之间,明明有约定,却没有留下任何些许蛛丝马迹一样;同原主的父亲阮涎沫之间,傅伯筠一样也有约定,却一样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目送傅毖泉离开,阮陶还在继续想着傅伯筠的事。
许既明对傅伯筠有救命之恩,所以傅伯筠到最后都会铭记许晋安的事。
原书里,傅伯筠最亏欠的人是原主。
对许晋安,傅伯筠尚且如此,对原主的死,傅伯筠应当一直无法释怀。
思及此处,阮陶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把她送给长歌,长歌最后又还给她的那把傅伯筠的遗物——水果刀。
如果她没有记错,贺妈有一次提起过,是原主非要傅伯筠送给她做定亲之物的。
定亲之物,原主非要……
阮陶眸间微动,“岚玳,我的那把水果……那把匕首呢?”
“奴婢去取。”岚玳不知道夫人怎么了,但夫人好像急着要。
岚玳很快取回,阮陶握在手中仔细观察着。
她早前一直把它当做水果刀,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甚至在长歌回来之后,她还将这把匕首当做他父亲的遗物送给过长歌。
只是后来长歌还给了她……
但如果是原主,原主一定不会赠予旁人。
傅伯筠也一定知道。
所以,阮陶喉间轻咽,有些念头越发在心头蛊惑着。
她记得容连渠说过,这把匕首是他输给傅伯筠的,所以当初原主要的时候,傅伯筠还曾迟疑过……
所以,因为匕首给到了原主,最后傅伯筠同容连渠道别的时候,并没有把这把匕首还给他。
因为傅伯筠认定,这把匕首原主会收好。
如果傅伯筠从一开始就因为联姻的事情,对原主愧疚;那他一定会留东西给原主。
如果傅伯筠有要留给原主的东西,也一定会在这把匕首里……
阮陶逐一看着手中的这把匕首,没有放过匕首上的任何一处细节。最后,目光终于停留在匕鞘的接缝处,阮陶屏住呼吸。
缓缓伸手,按住匕鞘一侧镶嵌的宝石,用力往下。
匕鞘脱落,内里缝隙里,是一张折叠过几处的纸页。
阮陶缓缓碾开,心底砰砰跳着。
——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