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府中正经的事,还是儿孙的嗑,包括一路上的见闻啊,八卦啊,老夫人都习惯了同方妈说。
方妈其实并不是话多的人;早前的老夫人,也不怎么爱同袁妈以外的人说话,因为老夫人总觉得自己同府中格格不入,好似开口就露怯。自从夫人来了之后,老夫人才慢慢开始健谈了。
尤其是这北上的一路,路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或者是稀奇的事儿,老夫人都能拉上方妈八卦好一阵子。
譬如刚才的方伯。
“宋伯就是太严厉了,我看着都头疼,人方伯就挺好,终日笑呵呵的。”老夫人言罢,又凑近道:“回头也给宋伯说说,多学学人家方伯……”
方妈原本是想开口的。
但见老夫人是真的喜欢乐呵呵的方伯,方妈欲言又止。
方伯是看着乐呵呵的,但阮家能让方伯来,那方伯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不仅如此,而且在打理府中事务和朝中之事上,恐怕方伯未必比宋伯差……
老夫人天生就有些怕严肃的人,相比起在府中赏罚分明的宋伯,老夫人自然更喜欢笑呵呵的方伯一些。
只是今日就要抵京了,阮家能安排这个时候来驿馆接夫人和老夫人,还有府中公子小姐的,恐怕是日后要留在夫人身边帮衬的人。
方妈心知肚明。
既然是要留在府中,日日照面的,那老夫人觉得合自己眼缘就好。
“方伯要是能来府中,老夫人和夫人也能放心了。”方妈感叹。
老夫人眨了眨眼,“方伯要来?”
老夫人好像从没听儿媳说起过……
是单独同方妈说的?
方妈解释,“老夫人,惠城府中亟需善后的事太多,宋伯入京恐怕还要好一阵子;等到京中,总不能诸事都压在夫人身上,侯府内外的事届时都要有人帮衬。阮家让方伯来迎候,应当是日后将方伯留在夫人身边帮衬的意思……”
“当真?”老夫人倒还挺高兴的。
方妈颔首,“方伯熟悉京中,天子脚下,最重要是知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什么该避讳;这趟入京,除了女眷,免不了还有朝中之人会陆续来府中拜会,夫人身边总要有人帮衬,夫人也不能事事时时出面。”
方妈说完,老夫人也顿时会意了,“那方伯是再合适不过!”
方妈伸手扶老夫人起身,一面道,“等方伯来了府中,不少事情也都自然周全,利索了。夫人也不必那么辛劳了。”
这倒是说到老夫人心坎上了。
一路上都盼着能安稳到京中,路上和京中的事情大都是儿媳在想着。
京中这等地方,老夫人早前就不喜欢。
眼下也是迫不得已……
既来之,则安之。
儿媳早前就让她宽心。
今日就要抵京了,到底京中还有阮家在,倒也是能宽心了……
“老奴扶老夫人去苑中走走吧。看模样,方伯还要去见府中几位公子小姐,鸿胪寺也来了人,在同曲大人商议朝中的事情,应当一时半刻都启程不了,老奴陪老夫人在苑中走走。”
老夫人也问起,“听说,儿媳今日又唤林大夫扎针了?”
方妈轻叹,“夫人头疾犯了,得请林大夫扎针止疼。听说今日林大夫都走了,又唤回来一次,想来是今日头疼难忍,不然也不至如此。”
老夫人摇头,“伯筠和府中的事,她总说过了,但实则哪能那么容易?新婚当日,伯筠就离开了惠城,然后相隔两地,最后天人永隔。这一路难为她了,府中还有我和几个孩子在,她想来也是担心,不想同旁人提起。等到京中,方伯来了,府中的事有人照料了,再好生开导……”
方妈颔首,“老夫人说的是。”
“所以,林大夫您是说,夫人这一路以来时常头疾?而且头疾一犯,就要立即施针止痛,不能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