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爷孙俩闹了好几个月,海凌尘眼下还在鹿鸣巷住着,爷孙俩这回是准备持久战了……
也有人替海凌尘捏了把汗。
国公爷又不是没有旁的孙子,只是这位三公子从小到大就受国公爷的偏爱。
那也是因为就在国公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缘故。
这回三公子搬出了国公府,眼下时常还不算长,但时间一久,若是还像早前一样有恃无恐,恐怕三公子在府中的地位迟早会被府中其他公子取代……
但换言之,如果这次是国公爷松口了,央求三公子回府,国公爷日后恐怕更无立场约束这个孙子了。
就这样,日头一晃过了几月,爷孙两人都似憋足了劲儿似的,互不相让,谁都不肯迁就谁。
但陆致远心中清楚,国公爷虽说表面上气海凌尘这个孙子不行,但在国公爷心底,其实最中意自己这个孙子。
也虽然论嚣张跋扈和闯祸的本事,海凌尘这位三公子算京中一流,但国公爷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三公子是每一处都长在了国公爷的心尖上,所以,老爷子说是不问不管,但其实管得比谁都多,这鹿鸣巷中不知有多少人看着国公府这位祖宗的动静。
所以,国公爷同海凌尘其实都心照不宣,只是谁都不愿意向谁低头。就这样,几个月过去,海凌尘就似在鹿鸣巷这处扎根了似的,仿佛离开了国公府和老爷子的管束,日子过得比早前还要逍遥快活!
听说月前海凌尘还同京中几个世家弟子结伴出游,眼下这么看,是回京了……
海凌尘的性子招摇跋扈惯了,但连天子都是国公爷的照看下长大的,天子都对海凌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碍于国公爷的颜面,更只能闭口不谈。
看方才的动静,不是一日两日的。
今日是用的南平侯府的马车送卢老太医回府,他顺道搭了便车,所以海凌尘并不知晓他在马车中。
海凌尘知晓他在或许还会收敛些,但这条鹿鸣巷中,应当还没有能让海凌尘收敛的人……
陆致远轻轻伸手撩起纱帘,往外淡淡看了看。
策马扬鞭,鲜衣怒马,年少的背影确实颇有几分国公爷年轻时候的意味在。
国公爷的几个儿子孙子里,的确只有海凌尘同老爷子最像……
马蹄飞溅,昏暗的灯火也挡不住马背上的年轻肆意,很快,海凌尘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帘尽头。
陆致远收手。
车窗上的纱帘缓缓收了回来,陆致远淡声吩咐,“上路吧。”
驾车的侍卫应声。
车轮滚滚,卢老太医这处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倒是忘了,三公子眼下住在鹿鸣巷内。”
陆致远笑了笑,“是啊。”
也是凑巧了。
都赶在今日回京了。
这条鹿鸣巷,怕是从今日起,就要“热闹”起来了……
鹿鸣巷傅宅中,老夫人正认真听着林大夫说起儿媳的病情来。
虽然今日宅子里请来了这么位卢老太医,听说还是太医院的老人,一直在御前伺候的熟面孔,医术了得。但老夫人打心眼儿里还是更信任林大夫!
毕竟,山高皇帝远,旁人说医术怎么怎么了得,又在御前伺候,可都是听说的,又有几人真能到御前去问一声?
早前在村子中,就都说镇子里来的大夫医术如何好,真正去治了,多少还不如村里熟悉的赤脚大夫来得好。并不是说镇子里的大夫不好,只是能遇上的机会大不大,真问起来,也都是听朋友说起的。
这些亏早前就吃过不少,所以老夫人自是不信的。
后来到侯府,老夫人觉得哪位大夫管用,就认准了这位大夫看病,几十年都这么过来的,后来这大夫老死了,老夫人一直没寻得称心的大夫。反倒从惠城到京中的这一路,一直都是林大夫陪着一道。无论路上的小病小痛,还是水土不服,林大夫几幅药贴都能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