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老夫人在同三小姐玩,管事妈妈在一旁看着,但来得太突然,三小姐同老夫人玩耍的时候,老夫人没看住,管事妈妈也没来得及上前,三小姐摔到了跟头。
起初,还没觉察什么,后来忽然发现三小姐好像行动迟缓,旁人唤她也有些懵,然后木讷转头,方向也都不对,后来府中觉察哪里不对,请了大夫来看才确认三小姐失明……
出了那次的事情之后,老夫人也再没同府中哪个孩子像早前那么亲近过;即便有管事妈妈在,老夫人也都心有余悸,也自责,后来就索性什么都不管,做甩手掌柜。
那时府中上下乱作一团,府中请了无数多大夫,名医,进进出出都是;再加上那时候二公子的身子一直不好,也都是大夫进进出出;那时候的侯府,就像忽然乌云密布,阖府上下笼罩了一层说不出的压抑。
直至四公子来了府中……
因为四公子实在太顽皮了。
顽皮到早前府中压抑的气氛好像都随着四公子的到来**然无存。
四公子终日在府中不是窜上窜下,就是抓鱼抓鸟,整个侯府上下每日都在鸡飞狗跳;但也随着这些鸡飞狗跳,笼罩在侯府上空的阴霾似是渐渐散去……
也好似冥冥中注定,二公子的身子竟然一日日慢慢调养得好了起来,这也让侯府重新回归早前的平静。
只是这些年过去,三小姐的眼睛仍旧没有治好。
再到后来,五公子和六小姐出生,好像侯府上下也慢慢接受了现实——很有可能,三小姐的眼睛不会再痊愈了,但侯府的日子还要继续。
就这样,侯府还在为傅芣苢的眼睛四处寻访名医,傅芣苢还在接受医治,但不像早前一样压抑和急功近利。
原本,这次傅芣苢应当在入京的途中同他们遇到的;但听方妈说,照顾傅芣苢的管事妈妈送了书信来,三小姐的眼疾好像有转机了,虽然只是苗头,也未必真能照进现实,但总归要再在大夫这里留些时候为好。字里行间都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和激动,溢于言表。
傅芣苢这处眼疾的进展至关重要,这种时候断然不能停下,前功尽弃,也断了希翼;但傅长歌爵位之事同样重要,所以途中没有再汇合,而是先后入京。
……
这些琐事和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流动着,从刚醒时候的浑浑噩噩,到眼下慢慢回过神来。
“夫人,这是几?夫人,你看哈看我这里!”
阮陶也终于目光有神看向林大夫这里。
阮陶轻声,“二。”
林大夫果然振奋!
一旁,卢老太医倒没这么乐观,还在仔细看着。
林大夫继续,“夫人,你看这个哪?”
阮陶平静,“还是二。”
“哟!”林大夫乐了,然后林大夫继续,“夫人,这又是几哇?”
刚才还平静的阮陶眼下的表情委实有些无语了,轻叹一声,“零,你没伸手指头。”
林大夫顿时眼前一亮,然后跟着笑起来,朝一旁的卢老太医说,“好了,好了,这个样儿就是好了、卢老太医你看,我没伸指头夫人都看出来了!”
卢老太医:“……”
卢老太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做为太医院的老人,卢老太医还是有职业素养的。
卢老太医没有贸然上前,怕侯夫人刚醒,这里是京中的宅子,侯夫人还未曾到过,怕他贸然上前,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环境会让侯夫人下意识产生抵触感,不利于病情恢复。
所以,卢老太医还是站在林大夫身后观察。卢老太医还是有经验,侯夫人方才虽然醒了,刚才也能清楚说出林大夫指的数字,以及没有伸指头,但明显,目光中还有迟疑,要么,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要么是在想什么事。
病人才刚醒,这些都需要时间。
卢老太医稍许制止,“林大夫,稍候。”
林大夫愣住,他原本是准备叫人的,毕竟侍郎夫人和老夫人还等在屋内外。夫人昏迷了这么久,老人家心中一直都悬着,眼下夫人醒了,也没大碍了,林大夫是想叫侍郎夫人和老夫人先入内,但没想到卢老太医制止。
林大夫不解看向卢老太医,卢老太医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林大夫将信将疑看了看卢老太医,然后看向病榻上的阮陶,却果然见阮陶眉头拢紧,似是在对着空气凝视什么。
林大夫心头一咯噔,继续转向卢老太医,卢老太医继续摇头,意思是,先不着急。
林大夫也颔首,然后跟着一道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