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很困惑。魔族不都是嗜杀成性?他明明拥有足以碾压神族的力量,为什么不取那些天机阁弟子性命?何况,天机阁是来清剿炎魔教的,是要炎魔教所有魔族的命的,他怎么会对想要自己和族人性命的敌人手下留情?”
“我冲过去与他打斗,他笑我眼中尽是迷茫,剑里没有杀意。”
“我当时确实不想杀他。但原因或许不是明逍想的那样。”
“我不是因为心中迷茫才对魔族手下留情,我只是……不想杀他。”
“一是我已经很久未逢敌手,能遇见明逍,着实打得酣畅。”
“二是,”白玉衡顿了顿,“我想逼他杀人。”
明遥瞪大眼睛,猛地扭头去看白玉衡,满脸的不可理解。
“我一直认为,‘守护’,就是‘杀戮’。可是明逍的所作所为狠狠刺痛了我。我无法容忍有人比我这个‘圣子’看起来更正义。尤其,对方还是个合该嗜杀成性的邪恶魔族。”
明遥盯着白玉衡的目光愈发震惊、不解。
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内里竟然这么黑暗?!
“因为我的纠缠,明逍没办法再去支援,炎魔教教众开始出现比较严重的伤亡。”
明遥瞬间火冒三丈,捏起拳头就想照着白玉衡的脸揍过去!
但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
——就白玉衡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小模样,容易被他一拳直接送地府去。
小武和那位薛千金的辛劳还在其次,主要是他哥这些时日的心血……
明遥咬咬嘴唇,愤恨放下手去,气呼呼地继续听。
原本准备承接明遥怒火的白玉衡微微勾了勾唇角,继续轻声道:
“一开始明逍想以理服人,或许还存了些策反我的心思,质问我:炎魔教偏居人迹罕至的南疆边陲,教众多是些老弱病残,与人无扰,不过是想活着,天机阁何以赶尽杀绝?”
“我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他又叫我既然不动真格,便别再纠缠他。我激他说,想脱身,便杀了我。”
“可他亦不肯下狠手。只是最后被逼得急了,遂将我引去一处洞窟。”
“我猜他原本只是想利用那里迷宫般的地形甩掉我,但我去追他时,脚下一处石台却突然断裂……”
“裂谷深处,是滚滚翻腾的岩浆,便是想要御灵腾空,也无垫脚借力之处。”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条长鞭突然飞至眼前缠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头去看,正是明逍。”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救我。就在我想开口询问时,另外一名天机阁弟子来到此处。”
“他叫秦玉臻。素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瞧见明逍趴在断崖边拉着我,我们二人都无法动弹,便想一箭双雕。”
“当时明逍的角度虽然看不见来人,但以他的本事,必然是感应得到的。”
“我以为他会为了自保放开我,但他没有。”
“甚至当秦玉臻的剑刺穿他,他也没有。”
“秦玉臻?!”明遥叫出声,而后倒也没言语,只是捏紧拳头撅起嘴,一副默默下定什么决心的小模样。
白玉衡偏头看了看明遥,轻笑道:“怎么?准备将来找到他给明逍报仇?”
“我要把他扎成刺猬!”明遥恶狠狠道,又扭过头来警告似地,“你要敢阻拦,我就把你也扎成刺猬!”
白玉衡浅浅笑笑,“我自然不会拦你,因为,你已经拿他无可奈何了。”
明遥瞪圆眼睛怒道:“你看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