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爱卿,你之前可是咬定陈岑,林傅,沈观结党营私,与张乔延合谋反叛的。怎么你父亲三言两语,就矢口否认了呢?”
我却只是茫然而缓缓地摇了摇头,淡漠出语。
“不是藐视朝政威严法纪,也不是偏帮臣父徇私枉法,只是霍将军确实忠心耿耿,为东宫做事这许多年,不可能也无必要参与进那腌渍事情。这其中,或许是欠了考虑。”
圣上意味不明地凝视我,半晌才喟叹道。
“既然苏爱卿决意与各位大人冰释前嫌,那便是皆大欢喜,只是今日此事过去,不许再提。”
我笑得惨淡愁凝,良久轻轻。
“臣遵命。”
圣上眸光闪烁,却还是不予置评,挥了挥手。
“朕乏了,退朝吧。”
就这样,剑拔弩张的朝局一下虎头蛇尾,草草收场,不知情者云里雾里,置身其中者亦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霍执落了把柄,将他推出去,换取那一帮人的脑袋,怎么看都是不赔本的买卖。
况且霍家家门渊源,深居简出,不与其他世家来往,乃是一支清流,在以武立国的瑾国,可谓是稳固而高矜。再怎么牵连,也不会罢了他的官,顶多暂且降职避个风头,择日重新启用便是了。
可是身为军事与参政之上都颇为激进,抓住战机就死命不放的苏钟离却令人大跌眼镜地选择了弃局,实在是匪夷所思,畏首畏尾,不是一代战神的作风。
下朝后,当事人霍执神色匆匆甚至于是脸色难看地揪住了我的衣袖,据理力争道。
“苏将军,这是何意?真相已然大白,眼看着一众奸臣就要落网,永绝后患,为何止步不前。我霍执可不是贪生怕死,沽名钓誉之人,这个污名与猜忌,担负的起。”
我好笑地回眸定定看向情绪激动的霍执,收住了笑意。
“霍将军,你知道为什么那次比武你会败给我吗?”
霍执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傻了眼,直愣愣地望着我,半张着嘴,不禁跟着我的话走。
“什么?”
“您不懂以进为退,放长线为的是钓大鱼。”
我微微一笑,与张怀民对视一眼,笑得开怀。
霍执目瞪口呆地望了望张怀民,又望了望我,犹犹豫豫道。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还有漏网之鱼?”
我孺子可教般颔首,轻悄悄地吐露心声。
“不止,而且埋藏在东宫之中,不除干净,后患无穷。不然,霍将军以为,圣上是宽宏至此,乃至宽宥通敌之人的愚君不成?”
山不见我
霍执眼底滑过一丝恍然,大为叹服地拊掌,连连懊悔。
“唉,苏大人考虑如斯,我这个榆木脑袋怎就不开窍呢?”
我却黯淡了脸色,落寞之至。
“如果权谋手段,思前想后的每一笔经验,都是挚爱之人换取,独留你一人金刚不坏,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我抛出的沉重之语也是难为了直肠子霍执,他好似那骄阳火烤的鸟雀,口干舌燥,没了精神。
张怀民眼色十足,驾轻就熟地接了话,侃侃道。
“于不幸之中,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我斜睨向他,脸色晦暗不明。
张怀民不疾不徐地笑开去,这才补充道。
“如若前赴后继的牺牲换取不了火种留存,那才是悲哀之至。”
我近乎是解脱一般长舒一口气,眉眼微锁,却面部舒展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