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缇正要?为她变纱布出?来,却听扶桑诚恳地问?:“那要?怎样才?能增强灵力?”
应缇:“……”
不是,正常人不是都应该问?什么外物吗?
应缇只得归结为木头和草的脑回路不同吧。
扶桑正苦恼自己灵力低微,却见竺宴胸前的血刹那间?干涸,连血迹也消失不见,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瞬,便对上一双琉璃色的凤眸。
竺宴睁眼,看向身旁的天酒。
她跪在?他?身边,正试图用自己微弱的灵力为他?止血。见他?忽然?醒来,猝不及防,睁大了一双杏眸。指下的灵力未及收去,细弱荧光落在?他?的心上。
四?目相对,素来冰冷无波的凤眸中隐隐涌动着什么,汤谷寂静得只余风吹过扶桑花的声音。
一万年了,她终于?再次修成了人形。
一万年前,天地间仅剩她一缕残魂,细弱得甚至无法修补、无法投胎,被尊后的凤翎留下。他将她放进扶桑木中?时,甚至不敢奢望她还能重新修成人形。如今她不仅修成了人形,竟还能与从前那般模样性情一模一样。
竺宴直直看着她,一眼足以笃定。
她就是天酒。
扶桑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从?最初的惊艳到渐渐困惑。
第一眼看?到他,他即使昏迷着?,已是美貌惊人,没想他醒来?,竟还有那样一双眼睛。虽然有些冷漠,却美得直击人心。
她从?未见过男子,不知?道是不是世间男子都如此美貌,忍不住就盯着?他多看?了片刻。然而待她回过神来?,却见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直勾勾看?着?她。
她困惑了一瞬,领会过来?,立刻十分懂事地凑上前,一手环过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扶着?坐起来?。
无知?者无畏,她这一举动立刻将应缇吓得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你别碰……”
但她没有注意到那?惊恐的表情,还体贴地问竺宴:“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说完才?注意到应缇在说话,又回头看?向她,茫然地问:“咦,你刚说什么?”
应缇看?了看?顺势坐起来?的竺宴,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扶桑,惊讶地张了张嘴巴,默默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她与神君也算是打?过百年的交道了,虽远远算不上认识,更不知?神君喜好,但对于神君讨厌什么,她倒是很有心得。
神君讨厌别人碰触他,尤其讨厌听见慈悲和拯救苍生这样的话。
传说中?,一万年前,神君以创世神力平息战争、瘟疫与天灾人祸,拯救苍生,从?此君临天下。应缇从?前便一直以为神君慈悲心肠,普度众生。所以当年她明知?汤谷有结界,还是满怀希望来?到这里,跪求神君赐她一截扶桑木。
她跪在神君面前,向他诉说苦难,求他怜悯。
都说竺宴生来?衔着?火精,为六界带来?光明和温暖,可当她告诉他,有人受尽苦难与折磨,需要一截扶桑木脱离苦海时,他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却没有半点温度,倒仿佛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他看?也未看?她一眼,径自走进了汤谷。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为了表示自己的虔诚,她在汤谷外苦跪了整整一年。然而竺宴看?也未看?她,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对神君而言,卑微如一粒尘埃。
一日,她不甘心地拦住他进入汤谷的路:“神爱苍生,为何神君对苍生的痛苦却视若无睹?”
竺宴终于看?了她一眼,声线冰冷如霜:“神爱苍生,但本君不是神。”
应缇微微一震。
她自然是听过一些传言。
传言神君虽是神帝之子,身上流了神帝的创世血脉,却也同时带着?一丝魔脉。所以自他出生,便有预言,说他将会堕魔灭世。因为这宿世预言,在上古神族兴盛时,竺宴从?未被视作神族,神族都将他视为魔孽。
可是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自神族混战,竺宴以一己之力平息战争、拯救苍生,自此他便君临天下,成为了神域之主,同时也是天地之主。
如今他做神君已经整整一万年,往事早已不可追溯,更无人再提及他的血脉,他却亲口说,他不是神。
应缇无计可施,膝行?上前,拽住神君的衣角,正欲继续哀求,但这一次,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