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恢复了常态冷静的模样,方思瑶把竹笛轻放在了桌面。
将今天整理好的资料双手递到方思瑶的面前,蓝黙言也有注意到,此刻方思瑶脸上的神情,与刚刚自己进门时的样子相去甚远。
不明就里的蓝黙言,心里开始了七上八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才让方院长突然地变了脸色。
可是站在那等了一会儿后,却又不见方思瑶有责备自己的打算,这就让她更觉得迷惑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因为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显得特别的安静,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能听见的,就是纸张被翻动的摩擦声。
在阅过完毕后,方思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上面的几处地方,分别做上了圆形及三角形的标记,随后将东西递回给了蓝黙言。
“默言,请按照上面的标记,查找好相关的详细病理研究数据。”将身体向后靠去,方思瑶进一步的明确了她的要求。
“你要明白,我要的不只是一个大框架范围的东西,而是具体的精确的数字!在临床实验当中,药剂的用量多少,时间安排,还有每个进程里的阶段性变化,都至关重要!”
“是!我清楚了。”动手开始收拾桌面的材料,蓝黙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接触到了,摆放于桌面的竹笛之上。
细长均匀的笛身上那斑斑驳驳的痕迹,犹如是沁入了凄苦的泪滴,真是不可思议的很,虽是未闻其声,蓝黙言却在看到它时,心中暗自叹着口气。
发现蓝黙言的眼睛在桌上的竹笛上,停留了一段的时间,方思瑶便试着问了一句:“默言?你也会吹奏竹笛?”
“哦!”被突然问到的蓝黙言,连忙摆着双手,“不是!不是!方院长,我不会!不过小时候听隔壁的姐姐吹奏过,觉得很好听。那个时候,其实有想过,去拜托那位姐姐来教我的,只是……”
“只是你生性内敛,不敢开口吧!”微笑地接下蓝黙言没说完的话,方思瑶温和的语气里有着对晚辈的关爱,“我说的对吗?”
“嗯!”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蓝黙言把收拾好的文件抱在了胸前,她的眼睛里闪着欣喜的亮光,“不过,今天我终于也知道了,原来方院长您也会吹笛子!”
“呵!”不曾想,听到自己这话的方思瑶,却是嘴角向上一扬,笑着连连摇头。
“您不会啊?”不太相信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人,蓝黙言的视线又一次的落在了那根竹笛上,“那,这是……”
“这是我送给……”话说到一半,方思瑶的眼角垂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了头依然是笑了笑,补充回答着,“送给一个故人的。”
“哦!”蓝黙言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之后她的目光再又一次,围绕着桌上那件东西打着转。
看样子,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也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应该勇敢去请教,那位会吹奏笛曲的大姐姐去教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方思瑶从蓝黙言看向自己送给以若,那根湘妃竹笛的眼神里了解到,那是一种对曾经错过美好事情的遗憾。
“方院长,我能看看您送给朋友的这根笛子吗?”
果然,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欢,蓝黙言用微弱的声音请求着方思瑶,要不是办公室内的空间够大,又只有她们两个,否则还真是难听清她在说什么。
“嗯!可以。”这是方思瑶难得看到,竟然有一样东西,可以让蓝黙言转换了情绪,也因此让她对这个孩子,多了几分的疼惜。
得到方思瑶许可的蓝黙言,显得非常的雀跃,她赶紧的放下怀里抱着的文件夹,小心地从桌面上拿起,自己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惦念着的乐器。
那时候,每当夜幕快要来临的时候,心中苦闷的她总能听到,从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虽然并不能完全领会曲子里的意境,可每次都能让自己烦乱的心绪得到暂时的缓解。
同时她也知道了,吹笛子的人是一位很漂亮的大姐姐,不过她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敲响她的大门,以致到了最后也还是不能,得以与其相互认识。
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蓝黙言总会按时的坐在窗边,等待着那笛声的准时响起。
这就好像是,自己和吹笛子的那人,每日的相互约定一般。直到有一天,她发现笛声没有如约而来,而且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蓝黙言预感到,也许以后再也听不到那样的笛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