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嘴角一抽,这话说的,到底是夸人家还是损人家呢。
经欢倒不在意江依依的意思,喝了口酒道:“我虽然读书没你们多,但我知道仁义二字怎么写。从小师父就告诫我,学功夫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弱者。他老人家生前时常叮嘱我,叫我千万不要拿他教的拳脚去欺负弱小,否则他就算死,也会化成鬼来缠着我。
这几年我虽然在道上混,也是有名的心狠手辣。但我经欢可以对天发誓,我手上从来没有要过任何一条人命。我最多只是废了一些罪大恶极的人,让他们没有能力再去作恶多端。”
秦漠和江依依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半响之后,江依依端起酒杯道:“欢哥,你是个好人,这杯酒敬你。”
“我也算不上好人,这他妈的生活把人逼的当不成好人。”经欢嘴上说着,便端起酒杯跟江依依碰了一杯。
江依依喝完了这杯话锋一转:“对了欢哥,你还没说跟着秦漠有什么事呢。”
秦漠心里一直记着这茬呢,只是经欢都不提,他也更不着急问。反正直觉不会是好事,不然经欢早说了。
一听江依依替自己提起这茬,经欢的脸上就露出了不好意思,他先是喝了口酒,壮了下胆,这才鼓足了大勇气说道:“秦兄弟,说起这事,我这老脸也挺臊得慌的。只是我那师弟是我师父弥留之际托付给我照看的独子,这几年也是我太纵容他了,使得他养成了敢胡作非为的性子……”
“你想求我帮他把腿骨接回来是吧。”秦漠听他提起师弟,就打断了他下面的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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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欢被秦漠猜中心思,越发臊得很:“那晚之后,我把飞鹏送去医院。医生说他的腿骨断裂的很奇怪,他们西医也没有任何办法接回去。我就四处打听,这才知道他的腿是被你用分筋错骨术弄断的。这样的腿伤,只有会分筋错骨术的人才接的回来。我四处托人打听,也没能找到会分筋错骨术的人。
我倒是很多次想来找你,可实在没这个脸。毕竟那天晚上的事,的确是我先无礼。你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我也实在没资格来求你。
今天晚上偶然碰见你,我就想可能是老天爷都在帮我。所以这才想问问秦兄弟的意思,要是你愿意的话自然最好,不愿的话我也不强求,就让飞鹏以后那么残废着吧,对他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经欢这番话说的真真切切,听不出任何虚情假意的地方。而且这些天秦漠也没有觉察到有人跟踪自己,因此基本可以排除经欢是有意制造出的这场偶遇。
“你啥时候把他师弟的腿打断了?”江依依倒是听的糊里糊涂的,不由问道。
“你不知道的时候。”秦漠才懒得跟她说收养所的事。
江依依切了声:“不说拉倒。”说着视线转向经欢:“欢哥,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师弟的为人跟你的为人,简直天差地别。你这么维护他干嘛,秦漠打断他的腿,肯定是他活该。”
“是,他是活该。要不是他先挑衅秦兄弟,秦兄弟也不会给他这个教训。”经欢赞同江依依的话,顿了下又叹气道:“大道理我都懂,可他毕竟是我师父的儿子,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不仅教我功夫,更是从我父母去世后就抚养着我。对我来说,他既是师父又是父亲。师弟也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纵使知道是他的错,也还是不忍心看他残废着。总觉得没有替师父照顾好他,问心有愧啊。”
江依依沉默了,因为她能感受到经欢内心的愧疚,这绝对不是虚伪做作或者演戏。
而秦漠似乎也被经欢的话挑起了往事,他又想起了莫扶摇。师父对他同样恩重如山,他的命是师父牺牲自己换来的。师父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能照顾莫扶摇一辈子,而他为了逃避,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过莫家。
师父在天之灵,一定对他失望透了吧。
秦漠不由主的抬头看向夜空,顶头悬挂着一轮镰刀月,不知此时的莫扶摇在做什么?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吧,那么在梦里,是不是也会梦见小时候?
“秦漠,不然你就帮帮欢哥的师弟吧。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知错能改就好了。兴许经过这次的教训,他就改邪归正了呢。”江依依拐了他一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