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一缕缕贴在脑后。那身上的衣服虽然干了,可是却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更别提上边那左一道右一道的口子,活脱脱两个“野人”一样。
可洛疏竹的心情却好了一点。
两侧的树木落下些叶子,铺散在地面之上,耳畔鸟虫鸣叫,是天界听不到的声音。
为了节约仅存的灵力,两人从海岸出发,一前一后地走。
历拂衣突然觉得很疲惫。
不该是这样的,纵然人界灵气稀薄,但是与他而言,不该是这种感觉。
他脚步猛然一顿,一股刺痛在他的灵脉里上下窜动,一瞬间抽干他所有的力量。
历拂衣蹲下身子,不自觉地蜷成一团,呛出一口血。
前面的人忽得摇摇欲坠,洛疏竹下意识伸手去接,“你怎么了?中毒?”
“没有。”他摇了摇头,说话声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显得有气无力,“大概是……我丢了些龙鳞,雷罚伤到了我其中一条灵脉。”
“那怎么办?”她想要去翻自己的仅存一只的耳环。那只耳环其实是一个灵宝,能够存储许多东西。
“不必。”他低着头说:“缓缓就好了。”末了,他勾勾嘴角,又一次开口:“洛姑娘,是觉得我,拖后腿了么?”
又来了,阴阳怪气。
洛疏竹看着他痛苦到眉头紧锁的模样,破天荒得生出一丝无奈。这一次,她没再出言反驳,只扶着他靠到树根旁坐下,缓缓地开口:“我说这位殿下,你都这样了,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历拂衣在一波强于一波的痛苦中分出些力量,抬眼看她。
她此刻微微附身,逆光站着,每一根发丝都带着阳光的颜色,在风中恣意地飞扬。
他嘴唇抿了又抿,半晌儿,终于重新张口。
可是有道声音比他更快。
——“小的们,今日的晚餐有着落了!来啊,把这两人给我绑回去!”
历拂衣话锋陡然一转,“什么东西?”
洛疏竹眯了眯眼,看向丛林忽然冒出的一群人,回答:“妖、一群妖。”
“别打了、别打了!”朝洛疏竹求饶的是一名男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女侠饶命啊!”
因为方才的打斗,他整张脸都微微泛红,此刻半跪在地上,朝洛疏竹开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高抬贵手啊女侠。”
洛疏竹盯着他浅绿色的眸子,开口问:“你是什么?蛇妖?杀人果腹?”
“啊对,呃……也不能这么说,都、都是为了生存。”他看到对面的女子没有动作,大着胆子动动身体,试图离脖颈处的刀锋远一点,试探道:“女侠,你们这是去哪?”
洛疏竹朝历拂衣的方向看看。
历拂衣拍拍手,站了起来,他身体的刺痛感已然退却,现下恢复如常。他靠着树干问:“你是老大?”
这群“人”修为一个比一个差,唯一的优势便是数量多。
但这也没轮得到历拂衣出手。洛疏竹抢了一把剑,几下便压得那领头之人直不起身子。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是是是,小的名叫祖山。”从“老大”到“小的”,他倒是没有分毫的不适应,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将“能屈能伸”演绎得淋漓尽致。
祖山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今日他带着一众弟兄们出山,本想着随意绑几个人填饱肚子,哪成想碰到了这两位。
那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只那一张脸引人注意,她浑身上下沾着东一块、西一块的血迹,活像是从哪个死人堆里跑出来的,看起来很好对付。可是、谁知道她……
她打人真疼。
更别提后边靠着树的那位。祖山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瞬间心生寒意。这种感觉,自他修炼成人之后,便没再有过了。
“祖山?”历拂衣点头,“好,带路。”
“……大侠,去哪啊?”
“去你家。”历拂衣拍拍胳膊上的尘土,看了眼不远处的洛疏竹,开口:“我们休整一下。”
山水之间,密林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