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剃光了头发,脑袋上有?几处剃刀的划痕,那些划痕还等?不到新长?出的绒毛将其?遮住,故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她的脖子上和手臂上都有?被烧红的铁烫伤的痕迹,腿上还被扎出了几个圆洞。
她满是血痕的脚踝上坠着一个铁球,这让她步履艰难。但她周围负责看守的治安官却不允许她发出任何声响。一切因为疼痛难忍而发出的哀嚎,都将被视为与魔鬼交流的证据。
从那些伤痕看,她至少被折磨了一天一夜。这场审判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就像是刻意为之,不给?蕾娅任何的喘息之机。
“呱。”一个难听又凄厉的叫声响起。
很明显,那位走在最前面的治安官踩到了河边的蟾蜍。
蟾蜍惨叫,踩到蟾蜍的人也在惨叫。所有?人如临大敌,大声喊着这只又黑又丑还被人踩断了一条腿的可怜蟾蜍是梅丽尔的宠灵。
“把那个女?巫放下去!”有?人喊道。
蕾娅循着声音望过去,是杜利亚。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手指着恩杜尔河,幻想自己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梅丽尔被推入了河中?。冰凉的河水让她浑身颤抖,但那根绳索紧紧勒着她的脖子,要?她一点点往更深处走去。
“住手!”蕾娅尖叫道,“放开她!你们这群暴徒!”
蕾娅的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她的衣袖在拉扯中?被撕破了,但她没有?想过停下。
梅丽尔就在前面,她已经能完全看见她了。
“梅丽尔老……唔!”
蕾娅伸出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条红印。
她捂着手臂,疼得弯下了腰,等?她再次直起身子时,面前站着杜利亚。
她再次冲出去,又被一根银棍打了回来。
“塔维斯小姐,你能别?在这里发疯了吗?”杜利亚斜视着蕾娅,语气?中?全是鄙夷,“你没看到我们有?正事要?做吗?”
“这是杀人!”蕾娅握住在她眼前晃个不停的银棍,猛地推向杜利亚,“你有?什么冲我来。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怎么敢这样对梅丽尔老师?”
“我怎么敢?她是个女?巫,她和魔鬼签订了契约,任何神的子女?都得而诛之。”杜利亚冷笑一声,将验巫针重新别?进自己的腰带里,“但是我很好奇,塔维斯小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一直都知道她在镇上施行巫术,却隐瞒不报,助纣为虐吗?”
“你!”蕾娅的巴掌正向扇过去,却被人钳住了手腕。
“蕾娅!”艾琳诺从一旁跑出来,她的头发松松散散的,裙子也变得皱巴巴的,“你在做什么?快跟我回去!”
“母亲!”看见艾琳诺,蕾娅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眼前一亮,“他?们要?害死梅丽尔老师,我们得阻止他?们,我要?……”
“蕾娅!”艾琳诺喊了一声,似乎不想让蕾娅再说下去,她轻柔地抚摸着蕾娅的头,死死挡在蕾娅面前,不让她看到河里的情况,“我的好女?儿?,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什么……”蕾娅的脑袋里响起嗡嗡声。
你们不是朋友吗?蕾娅的心声都在发颤,为什么要?看着她被人污蔑却袖手旁观?
蕾娅抬眼望去,河畔站满了人。梅丽尔常光临的裁缝店老板、曾请求梅丽尔免费做家庭教师的泥瓦匠、让梅丽尔为她连续读过两个多月报纸的孤寡老妪,不久前蕾娅见过的那两个梅丽尔的邻居也在其?中?。
他?们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除了观望、嫌恶地撇过脸、施舍几滴眼泪之外,什么也不做。
那一刻蕾娅明白了,逼迫梅丽尔踏进恩杜尔河的不只是杜利亚和他?的爪牙,还有?令人无法喘息的沉默。
“你们不能自行开展验巫,如果?她被怀疑使用巫术,她应该被送往审判所!”蕾娅冲着杜利亚说道,试图拖延一些时间,“西恩牧师在哪里?这个案子应该上审判法庭,你们现在的做法完全不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