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念中,蕾娅似乎看到远处飞来一只渡鸦,它哇哇叫着,停在石桥上,几秒后,它又飞入了人?群,化作一个?遮住面容的神秘人?,悄悄躲进了一片芦苇丛中。
因为人?潮的阻拦,押送车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犯人?送到刑场。蕾娅被一个?治安官钳着手臂,从板车上带了下来。
月亮消失了,太阳始终没有露面,刑场上腾起一片薄雾,但火刑架矗立在眼前?,异常清晰。
柴堆上竖着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面缠绕着四根粗糙的绳子,一根绑住女巫的双腿,两根绑住女巫的手腕,最后一根勒住女巫的脖子。有史以来人?们能想?象出的凶残怪物在此刻有了实体。
乔治站在离柴堆最近的地?方,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把?顶端沾着桐油。杜利亚先生站在另一侧,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皮鼓,似乎打算用鼓声来为这场审判造势。
在栅栏外围,聚集着大?量的镇民,有一些是早早就来到这里占领最佳观赏位置的,有一些是刚刚用烂菜叶攻击过蕾娅,又一路跟到这里来的。他们一手捏着黑面包,一手端着麦芽酒,正兴奋地?聊着天。几个?有前?科的小偷站在两个?酒桶上跳起下流的舞蹈,更多装载着酒桶的板车还?在往这边驶来。
蕾娅每靠近火刑架一步,外围就响起一阵欢呼声。但即使周围如此嘈杂,蕾娅还?是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此时,她都没有看到沃里安,也没有看到瑟琳娜,或是任何一个?她信任的人?。
等蕾娅终于走到那个?十字木桩前?时,迎接她的是不知何方飞来的一个?石块。
脸颊靠近耳垂的地?方被尖锐的石块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立刻顺着下颚流淌,滴在起伏不定的胸前?。
“该死,谁还?在扔石头?”乔治不痛不痒骂了一句,但火把?仍紧攥在手中,他半步都没有挪动,等待着治安官把?蕾娅牢牢绑在火刑架上。
最后一根绳子绕上蕾娅的脖子时,杜利亚先生敲响了手中的皮鼓。
“女巫来了!女巫站上了火刑架!”有人?激动地?高?呼。
“烧死她!”伴随着杜利亚先生的鼓声,其他人?附和道,“烧死她!”
等候多时的西恩牧师抱着圣书来到蕾娅身边,他紧张地?眨着眼,颤颤巍巍地?将圣书放到蕾娅手边。而正当他要为蕾娅做临终告解时,蕾娅打断了她。
“这有什么意义吗,西恩牧师?”蕾娅把?手攥成拳头,不愿抚摸那本?圣书。
“这是应有的……程序。”西恩牧师用袖口擦着汗,就像脚下的柴堆已经点燃了似的。
“既然整个?审判并?没有完全遵照应有的程序进行,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坚持上来呢?”蕾娅问道。
西恩牧师张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喘气不出声,但蕾娅对他的想?法已经心知肚明。
“你下去吧,西恩牧师。”蕾娅说道,“就当你已经帮我做过告解了,假若你坦坦荡荡,心中无愧,我在死后定然不会纠缠你。”
西恩牧师双手一抖,将圣书收了回?去。他长长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下柴堆,一步三回?头,眼里尽是失望。
在乔治打算点燃火把?之?际,杜利亚先生突然阻止了他。此时蕾娅被绑在火刑架上,杜利亚先生即将除去他的心腹大?患,他显得尤为亢奋,兴高?采烈。
不顾乔治的阻拦,杜利亚先生踏上了柴堆,眼里闪烁着稳操胜券的光芒,带着得意洋洋的微笑,对蕾娅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小女巫?”
“遗言吗……”蕾娅假意沉思片刻,猛地?在杜利亚先生脸上啐了一口,“我最后的愿望是对你的诅咒!呸,令人?作呕的家伙,瞧好吧,你会和我一样死在烈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