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约瑟芬无法接受,她的心里充满了痛苦。每当看到年老的妇人?和幼小的孩童时,她就能想起?她所做的一切,仿佛那条绳索从那天?开始就套在了她脖子上,而?且是她亲手把?自己送上去的。
她开始厌恶壁炉里的火焰,厌恶猎巫人?给她带来的面包,就好像那些面包里平白无故地生出了蛆虫,牛奶里掺杂进致命的毒药。
逃跑是她唯一的出路。在离开前,她问猎巫人?:“为什?么要教我说谎,如果那些人?是女巫,那么没有我的证言,她们一样?会被判刑,因为神明不会放过恶魔的傀儡,不是吗?”
而?猎巫人?端着酒杯,看都没有看她,就回答道:“孩子,她们当然是女巫,我教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只是你不知道那是事实。”
从那一刻开始,约瑟芬就明白了,“事实”二字的解释权并不在她手上,而?她听信猎巫人?所做的那些事,才?可?谓是真正的邪恶。
“我逃走了,”故事说到这里,约瑟芬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猎巫人?,听说他离开了,并且拿到了皇家猎巫人?的执照,生活也过得更加滋润。而?那个老妇人?,还有那四个女孩,也在那个冬天?永远地被人?遗忘了。”
“你还记得她们。”蕾娅说道。
“什?么?”约瑟芬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我说,你没有忘记她们。”蕾娅重复道。
“我想是吧,我是最不应该忘记她们的人?。”约瑟芬苦笑一声,看向了窗外。
蕾娅默默叹了口气,苦涩的药味还留在嘴巴里,她拍了拍约瑟芬的肩膀,说道:“听着,约瑟芬,你想赎罪,这是好事。但我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好好安慰你,因为我不能替那家人?原谅你,即使你是受人?欺骗才?去法庭上作证的。”
“我明白,这只是我惩罚自己的方?式罢了。”约瑟芬低下了头,“而?我做得还远远不够。”
“但我想说,你做得很好。”蕾娅说道,“你救了我,约瑟芬,不只是我,你还救了很多人?。她们都和我一样?,曾经走上刑场,但你切断了那根绳子,扑灭了恶毒的火焰。如果你认为你必须带着那位老妇人?和她孩子的怨恨活下去,那也请不要忘了,带上我们的感激与慰悦。”
约瑟芬沉默片刻,忽然睫毛一抖,抬头看向了蕾娅。她凝视着蕾娅的双眼,不解地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塔维斯小姐,或许你也看出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慷慨地告诉我答案。”
“你想说什?么?”蕾娅问道。
“我想知道,”约瑟芬谨慎而?认真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什么?”蕾娅一怔,她的眉头微皱,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的话语再一次引起了?约瑟芬的怀疑,“我是蕾娅·塔维斯呀。”
“好吧,那么你曾经去过西伦村吗,塔维斯小姐?”约瑟芬换了个问题,“我想?你也知道了?,那是我的故乡。”
这个问题同样让蕾娅陷入两难之地,无论回答去过还是没去过,都?很可疑。苦思良久,蕾娅还是只能吐出一个“呃”字。
“呃?”约瑟芬坐直了?些,视线不曾在?蕾娅身上移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苦衷?我并不想?逼你,但如果你的回答只有一个‘呃’字的话,那么即使我有分辨出真话与谎言的能力,也不能从中获取任何信息。”
蕾娅无可奈何地张着嘴,明明是在?回答,语气里却流露出向人求证般的疑惑,“我……没去过?”
“没去过。”约瑟芬默默重?复着蕾娅说?的话,过了?很久,才点点头又说?道:“你没说?谎。”
蕾娅虚脱地笑了?一声,这样的鉴定结果并没有让她松口气。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呢?”如拷问般不给任何喘息的空间,约瑟芬紧接着问道,“海边的村庄、断桥下的传说?,还有那些被我救下的女人们,这些事你似乎都?了?如指掌。”
“我听别?人说?的。”蕾娅强装镇定地说?道。
“谁?”约瑟芬追问道。
“我、我不记得了?。”蕾娅闪烁其?词道,“就是听别?人提过,在?靠近西伦村的地方有这样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