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村的瘟疫发生的那一年,正巧是几个村庄都决定不再进?行女巫审判的那一年。村里的卫生条件有限,从镇上?请来?的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旦发生诸如?粮食歉收、瘟疫横行、海面风暴之类的灾难时,通常意味着周围出现了魔鬼的奴仆,但这次出了这么严重的传染病,却不能把罪责怪在女巫头上?,这让村民们很恐慌。
平日看着最?为健康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高热烧得浑身滚烫,躺在床上?头痛欲裂,呕吐不止,慢慢地开始神志不清,昏迷不醒,从发病开始不到三天?就撒手人?寰。
当时的村长认为,这是神明对他们意志薄弱的惩罚,他们不该因?为害怕诅咒和没有被证实的错误而关闭宗教审判所,不该亲自给恶魔创造了一个通往人?间的入口,让巫师的堕落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不愿意派人?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治病的方法,他认为那都是徒劳,毕竟瘟疫发生后,没有人?愿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村子里,想逃走的人?也有很多,而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死在了野地里。他跑到镇上?的教堂里,苦苦哀求,指望那里的牧师到村里去清查邪术,在遭到拒绝后,又灰溜溜地回到村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咒骂。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清楚,自己鲁莽的行为会害死那个正直的牧师。
就在回家的那一天?,他发病了,与此同时,那个被他烦扰过的牧师也病倒了。村里一时之间群龙无首,死亡的阴影笼罩的西伦村,缠绵病榻的人?痛苦不堪,哀求着死亡;健康的人?战战兢兢,活在未知的恐惧里。村长躺在床上?哭喊着:“等死吧,我们都会死,这是我们应受的惩罚。”
而就在这个时候,吉恩出现了。她出海归来?,原本会来?迎接她的朋友一个也没有出现,村中无人?劳作,孩童瘦得皮包骨头,紫黑色的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抬出家门。她找到村长,想和他交谈几句,他却把自己藏在被窝里,疯癫地惨叫着,嘴里嘟囔着“等死吧”三个字。
村里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出行,去其他地方寻找治疗的方法。最?终,她只?能一个人?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西伦村。
没有人?相信她真的能带回治疗瘟疫的方法,因?为在他们眼中,她不过是一个疯癫的老女人?,每天?只?想着风向、航道与惊涛巨浪。
但她回来?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她就带着两名医生还有一名药剂师回到了西伦村。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有人?说她一个人?划着小船从一个被圣光眷顾的神秘小岛上?找来?了名医,有人?说她骑着马,日夜无休地赶去了坎帕城。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这也成了她这一值得传颂的事迹中最?为神秘的一个部?分?。
她回来?的那个时候,村长已经死去,连同他的妻儿也早已身亡命殒,而他们家里,竟然还铺满了蜡烛,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瓶驱魔圣水。
吉恩带着医生挨家挨户地去敲门,不顾自己的安危,对每一个村民都悉心照料。尽管他们仍然失去了许多人?,但因?为她,西伦村才不至于变成一块巨大的墓地。
在那之后,村民们便?敲碎了上?任村长留下的两条铜腿,转而建造起吉恩的雕像。
“但她不希望自己被做成雕像,”梅斯说道,“她说那很奇怪,好像是在悼念她,可她明明还活得好好的。我知道,她是太?过谦虚,所以才不愿意让我们建造她的雕像。”
“但你们还是建造了海豚。”蕾娅说道。
“是的,”梅斯抚摸着海豚说道,“罗顿女士热爱海洋,她总是说,上?岸时的她是不自由的,所以我们选择了海豚。”
“那那个向日葵花环呢?”蕾娅仰着头问道。
“她的船叫‘向日葵号’,”梅斯笑眯眯地回答道,“被她涂掉的那一块下面,本来?写着她的名字,还有我们对她的感谢,但被她悄悄涂掉了。哎,多么勇敢又那么谦卑的人?啊。”
梅斯的眼里充满了欣赏与崇拜,她看向海豚时,仿佛吉恩就在她眼前?一般。她不愿和别人?一样称呼那位女士为吉恩,她认为那样不够恭敬,因?此,她总是叫她“罗顿女士”。
“让我猜猜,我们的罗顿女士,是不是已经四?十岁了?”蕾娅调笑地撞了撞梅斯的肩膀。
梅斯抖了一下,震惊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天?呐,这真是个奇迹,谁会不喜欢她呢?一个果敢又睿智的四?十岁女人?,散发着无人?能比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