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杜衡的死对头何必摆出这幅苍凉感怀的做派,又哪来的资格端着?架子教训他。
为这,他有如听闻一个天大的笑话,观赏一场绝佳的喜剧戏幕,不禁感动得捧腹大笑。
“杜衡?失望?现在哪还轮得到?他说失望?”
华国雄拍着?沙发?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吕长虹,你听一听。”
“听听楼下那群人都在喊什么,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再跟我?说到?底该谁对谁失望?”
行政大楼下的人们打从一周前便日以?继夜地围堵在此处,不经意瞥见楼上?推开的窗,受到?鼓舞,赫然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口号。
“我?们要吴澄心,不要杜衡!”
“杜衡免职!官方道?歉!”
“交出武器,交出食物?,我?们要把性命把握在自己手里!!”
……吕长虹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能想象杜衡听到?这些呼声会是何种心境。
她?只知道?,她?很感慨。
尽管早有预料,杜衡的所作?所为不可能长久隐瞒下去。可外人不知内情也就罢了,偏偏是华国雄这个从头到?尾参与广海会议的人选择出卖杜衡,她?简直感慨万千。
握笔的指掌紧了又松,吕不免摇头失笑。
笑什么呢?
她?说不准。
许是这个残破到?失去信赖的国家,许是盲目到?失去主见、人云亦云的人民。
许是无情的华国雄。
许是痴妄白付的杜衡。
至始至终,吕长虹都坚定不移地认为,杜衡的治国方针是错误的。
她?反对他,唯独此时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组织言语道?:“……不可否认,杜衡的处事手段从来都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
“但是国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是神,只有神才无所不能。”
“其?实我?们也想做神,我?们也想面面俱到?,可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生来就是人。”
多悲哀呀,滚滚灾难之中,世人想要救赎,只想要强大的神。
偏偏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一伙上?了年纪仍咬牙固守在危楼里的寻常人。
人是有极限的,人软弱而脆弱。
她?在为杜衡开脱,华国雄绝不接受这种狡猾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