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正高大但听话,下意识俯首帖耳过去。
庄沭非常坚定地对他说:“你有仇家啊?别怕,我会保护好贺兰的。”
“谢谢。但首先你得保护好自己。”贺正惊叹他的敏锐,也不藏着掖着。
他永远高大挺拔的身姿,难得低头躬身,轻声慢气儿地跟人说话。
来往嘈杂的派出所角落里,两位聪明人相视而笑。
律师跟警察很快沟通完,走过来向贺正汇报:“贺先生,不是什么大事,庄先生可以离开了。”
“想办法,让他开口,再让他闭嘴。”贺正的话短而有力。
“我明白。”律师心领神会。
贺正要的是足够扎实的证据,和不打草惊蛇的后续。
无论是岑乐心,还是贺家老宅里腐臭的僵尸,都该在他预计范围内活动,多走一步都是挑衅!
“走吧,回家。”贺正心里面衡量着杀人放火的事,面上云淡风轻。
男人说“回家”的声音非常好听。
庄沭回忆起买“无我”那天晚上,贺正发给他的短信“回家”。
无论有意无意,贺正总在执拗地提醒他,如果你愿意,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有家的。
一只漂泊不定,游荡在外的孤魂,对着一只飘来的野鬼说回家吧,有点讽刺,又莫名感动。
庄沭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原来他也可以是有家的啊……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贺正向后看了一眼。
庄沭低着头,安静乖巧地紧跟着,被阳光一照,头发墨黑,肤色雪白,像从画里走出的小仙子。
贺正停下脚步,他像跟着母鸭的小笨鸭子,一头撞在男人宽厚肩膀上。
“哎呦,刹车亮灯啊。”他低头揉脸,看见贺正的手向后伸了伸,正好碰到他的指尖。
不太确定这是要牵手的动作,庄沭偷偷点了点他的指腹,对方没有逃。
于是他大着胆子掐住贺正的指尖,然后顺着凌厉的西装袖口往上瞧。
贺正只瞥他一下,表情深沉,读不懂、看不透。
庄沭鹅黄t恤外,套着件轻薄的防晒衬衣,乳白色半透不透。
刚刚揍人的时候,袖子被卷上去,现在又被他抖下来。
稍微有点长的衣袖,覆盖掉他的整只手,一直延伸,直到和贺正西装袖口相连,融化了界限。
这样两个人都没了手,欲盖弥彰,一前一后往停车处走。
后面远远跟着陶微和祝修,目不斜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