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了被家人强迫成婚的当晚,新郎……不是司屹。
她生的年代不好,出生时正在改朝换代,孩童起就战乱连连。那时候家里收留了好多孩子,司屹就是其中一个。
“他话不多,脑子灵光,很得父亲喜欢,收他作衣钵传人,教他行医用药。我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很快就许了婚期。”
女鬼曲指勾起一缕发在指尖缠绕着,将故事娓娓道来。
没能等到婚期前线的战争就爆发了,司屹要和她约定等战争胜利了就回来成婚。
她当然等生等死什么也没等到,毕竟,在战乱的年代一封家书都难以递交到手里。但很快那个地方沦陷的消息就传的全国皆知,她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其他亲事,每日关起门来以泪洗面,身体每况愈下。
“母亲偷偷给我说了亲,要我嫁给地主做妾,我已许给司屹为妻怎能再为他人妾。他们将我绑了塞进新房,可惜我刚毅不惧死亡,三尺红绫,吊死在新房里了。”
她到地府的时候姜晚见过她几面,听孟婆和奈何桥边巡逻的小鬼说她每日都守在奈何桥头,遥遥远眺,不肯喝汤入轮回。
女鬼说到最后潸然泪下。
狰狞可怖的面目在姜晚挥袖间变回了原来的俏丽美人,凤冠霞帔转瞬间鲜艳起来,大红盖头从她肩头滑落,散乱的青丝被无形的鬼手重新挽成髻,锈迹斑斑的珠钗也焕然一新。
司烨然的呆愣只在一瞬之间又消失了,眼前这个女鬼对他而言陌生且遥远。
“司屹。”苏叶含泪伸手去勾他。
司烨然再次躲开了,满眼的冷漠和疏离。
“不是,他不是我的司屹。”
宛如信念崩塌,苏叶抱着脑袋痛苦地对天长吼。
她从地府裂缝里偷溜出来,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这个熟悉的背影。她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趴在他的肩头看他翻阅医书,诊断病情。她虽没想过有一日能与他相认,可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认错人。
“你没认错。”姜晚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苏叶和司烨然疑惑地看向她。
一个不解,一个期待。
法扇又开始不停翻页,前尘往事纷沓而来。
司屹做为医者,看不得天下纷乱,百姓失所,遂自请上前线做军医。他到前线的盖下,缓步下殿:“你还有约定未成,不再等等?”
司屹接过轮回准签,目光坚定:“大家未定何谈小家。”
殿上人目送司屹离开,抬头横跨百年与姜晚对视上。
那脸依旧模糊不清,模糊间却能感觉到那眼对视里的宠溺和欣慰。
姜晚:“他已经轮转两世,每一世所求的都是世间安定。”
司烨然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抓着什么东西,皱了皱眉头,将东西展示给众人。
是一根被重新编制的红绳,坠了一个耳饰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