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点燃的白松香在殿中发散。
狐狸鼻子灵敏,轻轻耸动着,先嗅到湿漉漉一片晨间山林,香味铺开后晨露褪去,松木被阳光烘烤的味道发散出来。
这香初闻时叫人舒缓情绪,后调让人舒展四肢,沉溺其中,再多闻闻,仿佛也能洗去他身上沾染的那些杀生戾气。
“那个……”
“我做到了。”
两人同时开口。
池子时侧头,对上她的眼睛,等着她说完戛然而止的话。
无烬渊时他就觉得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没见之前怪,见了之后更怪,像是隔了层膜,明明在一个空间里,却觉得是分别两个空间,空间交会时怪异感更甚。
池子时讨教过。情感老练的队员说这是暧昧,感情都要经历这些,度过了这段就好了。
度过,或升温,或分裂。
他不想成为后者,又不知道如何成为前者,于是再见后的每一个举动都格外小心翼翼。
他时刻记着,她还没原谅自己呢。
姜晚也在等着池子时的下文,但明显,她更着急于得到解答:“他们是你找来的?”
没给池子时留回答的时间,她又紧着问:“为什么?”
池子时懵了。
什么为什么?
姜晚也没顾上他迷惑不解的表情,自顾自地让能显露七魄五感的琉璃球展于手心。
琉璃球里七魄五感由各色的烟雾代表,独立着又常绕着。烟雾包裹着树根一样的细支,有主干有分支,被姜晚梳理得很明晰。
小姑娘指腹戳着透明的琉璃球,扁着嘴,郁闷极了:“就差这么一小段情根了。”
池子时盯着她指腹下戳着的那节,乱糟的前端互相缠绕,绕成一颗炸毛小团子,理不出一点头绪。
“这段和你有关。自在真君算出来的。”她声音闷闷的,字在牙尖碾过,吐出来。
想要驾驭体内的阎罗之力,就要完全掌握、感受七魄五感。
本来这一切都挺顺畅的,直到梳理情根的最后一段……
卡瓶颈卡的很突然,一卡就是三四天,没有一点头绪,从阴司提了无数痴情人来尝试共通都无济于事,她甚至都生了硬着头皮往外闯的心。
那日她站在鬼门里头,眼睛紧盯着奈何桥,估量着可行性。
脚刚迈出去,桥对岸一个中气十足的仙人一掌就将她拍回了鬼门内。
“你个小丫头片子,往后稍稍,莫抢老子功绩。这名载史册的大好事还是留给老子吧!”
那人和她隔着桥,兴冲冲给她耍了套剑法,动作生疏,四肢有些跟不上,险些砸了界碑石,勉勉强强摆了个帅气的收尾造型。
她扯扯嘴角,不好评判。
那人身上带着浓厚的仙气,按照时局情况,她本该退避的。可能那套剑法太过笨拙,看不出威胁,也可能是那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吊了郎当的,要躲也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