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听到了这小蛮弓的弹弦声,“嗡嗡”的,很小,附合着断断续续的琴音,顺着那支射过去的羽箭,一齐射向了斐凝身前摆着瑶琴的案桌上。
“叮”的一声轻响,羽箭入木三分,“铮”的一声响,琴弦断了。
斐凝仍旧端坐在那里,只是双手已是缓缓下沉压在了还在发着颤抖的余音的琴弦上。
傅瑜看见斐凝终于从蒲团上站起,她走到亭边,掀开那碍眼的纱幔,向傅瑜的方向看来,随即便顿住了。
夕阳西沉,远处的天含了一抹浅浅淡淡的晕色,有些绯色,有些橙色,似新春新开的花蕊,又似夜间池边倒映了火光的池水。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英俊少年站在墙头,他鬓间的乌发有些散乱,他的背后是一行越过的大雁,他手握碧绿弯弓,正浅浅的笑着,眉眼温柔。光看这少年此时的场景,也算得上是一位端方君子了。
这样的场景实在过于梦幻了些,以致一时之间斐凝竟然没有意识到傅瑜在干什么,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撇过了脸,放下纱幔,转身就要离去。
傅瑜怎么会让自己的一番心血白费,他拉弓,再次射向方才那支箭。
这支箭比之刚才的那一箭来的迅猛得多,却一样的精准,竟然直直地从方才那支箭的尾端射入,生生地把惊扰
“镜中花,水中月,亭中人。”
斐凝轻声念了一遍,看着手中的纸条微微皱眉,这纸条上面的字棱角分明,骨力遒劲,字里行间显出一股洒脱之风。
她抬眸,正见那身着月白长衫的英俊少年此时正握着弓站在墙头看着她,他身后如茶水般晕染过的天空显得他整个人有些模糊,却也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孔愈发柔和,眉眼间更显出一抹温柔和专注来。
斐凝的心不由得一跳,她连忙撇过脸,将视线从傅瑜身上移开,重新转移到这纸条上面的字来。
斐凝看着这遒劲昂扬的字,只觉得这纸条上面的字委实不像一个坊间传闻并不好甚至有些不堪的小霸王写出来的,傅瑜此人若按传闻来看,应当是一个文采并不高的人……但,斐凝抬眼看着墙头丰神俊朗的少年,又思及他年少的天才之名,终于不再质疑这张纸条究竟出自谁人之手。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躬身对着傅瑜的方向福了一礼,随后却是转身离去了。
斐凝走了,亭中只剩一把断了弦的瑶琴以及两支羽箭,有春风卷起亭中的纱幔,遮住了傅瑜探向院内小道人影的视线。
傅瑜有些发愣,他显然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他原本以为,这斐家娘子好歹也要和自己说两句话的,就算她不说“多谢傅小公爷”什么之类的客套话,哪怕她高声叫喊着“登徒子”傅瑜也认了,可她只是淡淡地对着傅瑜行了一礼,而后便离开了。
但她这般冷淡的模样,却实在又让傅瑜觉得新奇,他想了想,觉得如斐凝这样的人,也只有这般模样才符合她的性格。
“你给我下去!”墙下有人叫道。
傅瑜低头去看,正见一个脸圆圆的青衣小姑娘拿着扫帚推攘着自己,他笑道:“哟,是你啊小娘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呢?”
杏娘气红了脸,她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即便手里握着扫帚柄也碰不到傅瑜的脚尖,她向上跳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喘气,仰头高声道:“翻墙来的登徒子!你快下去!”
杏娘生起气来脸红的像只苹果,傅瑜觉得她的性子和长相有些可爱,便想问她有关虞非晏的事情,谁料他还没能说出一句话,就见着墙脚旁又蹦出来一个人,正是那日见过的白芷。
“白芷姐姐,你可来了,他、他、他蹲在我们府上墙头偷看娘子!”杏娘告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