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样处境的还有郁郁,郁郁的刀锋已然砍豁了口,两人一齐护着后方的陆枚和兰瑞等人,此时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决绝。
“自爆装置。”克洛维斯变换唇形,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郁郁的身形在浓烟中明灭,谁也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驾驶舱。当关卡卫兵高举配枪攻向克洛维斯,郁郁的左手覆在腰间刀柄——那是早在西部星域时,林逾信手捏造、赠予她的“安慰”。
而她的右手,已然越过重伤昏迷的驾驶员,伸向了那枚红色的自爆按钮。
但在指腹触碰到按钮的瞬间,一双手搂住她的腰部猛地向后一仰。郁郁被带得趔趄半步,可刚才按下按钮的动作如此坚定,以至于即使被何来遇打断,她的指尖还是狠狠叩动了自爆按钮。
航空器内红光大盛,仅有十秒的倒计时立即起算:
[00:00:10]
[00:00:09]
[00:00:08]
陆枚的嗓音同时在身后响起:“卧倒!”
所有人都随剧烈的爆炸趴下卧地。
前来逮捕他们的卫兵始料未及,抓紧速度想要在最后的十秒带走俘虏。但航空器已经因为启动的自爆而强行关闭舱门,浓重的火药味充斥在空气里,紧随其后——
炫目的白光如瀑布一般隔断了所有噪音。
只有尖锐的亢鸣响彻几人耳廓,余光里,陆枚瞟到兰瑞骤然舒缓的神色,还有他轻轻的一声叹息。
“……一定要帮上林逾啊,你们。”
“他们清醒了吗?”
“没有呢,小孩子都是很脆弱的,多体谅一下啦。”
“我们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都是托你那好儿子的福。”
“嗯哼哼,承蒙夸赞,我也一直以他为傲。”
陆枚浑身酸疼得厉害,好像四肢都被卡车碾压过去,骨骼咔咔地拼凑着他残碎的身体。
当时轰然袭击的热浪记忆犹新,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本该和航空器一起灰飞烟灭,成为太空里无可回收的残骸垃圾。
那现在这是哪里呢?
为什么还会听到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为什么有些耳熟?
难道是他认识的人?
陆枚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振作精神,久到其中一个让他略感熟悉女人离开这里,只剩一直带着笑音的女人逗留在此。
她似乎发现了陆枚的异样,待到同伴远去,女人含笑开口:“别演了,明明早就睡醒了吧?”
陆枚心下微寒,手指摸向本该配枪的腰间,却扑了个空,顿时心弦绷紧,决定起身和女人对峙。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女人话音刚落,少年就已麻利地翻身坐起,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啊啊,这么快就被您发现了,您还是这么火眼金睛。”
克洛维斯?
和对方很熟吗?
女人笑呵呵说:“你也跟着小鱼学坏了,一边和我打趣,一边在找你的枪吗?”
“瞒不过您。”克洛维斯无奈地举起双手,语气却渐渐变得严肃,“所以,林阿姨,您该不会也想伤害林逾吧?”
林茜回以笑吟吟的反问:“假如我说是,你又要怎么替他出气呢?”
克洛维斯呼吸微窒,整个人豁然站起。
这里是一座地牢,地上还有薄薄一层酸臭的积水。
他们原本被人丢在地上横躺着休息,因此衣服上都是臭味,但克洛维斯全然不顾,几乎是飞扑到牢笼跟前,伸手握住铁杆:
“您不可以,林逾那么重视您,他已经经不起更多人的背叛了。”
和他以铁门为隔的正是林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