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失控了,殿下在灾区一线援救难民,可是……可是不知道是被蛙人伤到还是沾染红水,他突然说心脏痛,然后——
“然后‘荷鲁斯之眼’就自行发动了!金光之后,中央星域再也没看到太阳,他们说,他们说是殿下带来了黑暗灾,殿下就是入侵者的坐标……”
夏越泽掐断通讯,再也顾不得负隅顽抗的谢泓有没有埋伏,夺步冲进了山羊派的领地。
他一路举着手枪,大声向内下令:“谢泓,把陆梓控制起来!”
“我在问你中央星域!”谢泓从黑暗里窜出,双手攥住他的衣领,神色满是愠怒,枪口也猛地抵在了夏越泽的胸前,“那里人更多、更弱、更危险!你给我管好陆权!——还有陆枚呢?那个九皇子,他去哪儿了?”
夏越泽的眼神闪了闪。
他看到陆栀也已经用绳索捆住陆梓,紧跟其后正警惕地看向他。
失策了。
所有人都失策了。
高维在遭受了诺亚的背叛之后,居然已经放弃原生坐标了吗?
看似恩赐的“荷鲁斯之眼”,其实才是蛰伏在人类之间的隐患?
谢泓一直拒绝提前杀死林逾,竟然误打误撞押中了这一步棋吗?
夏越泽别过头,声音难得有些颤抖:
“陆枚,已经死了。所以只剩王储和陆梓……师兄,现在要怎么办?”
冰下的红浪前所未有地躁动。
就像在迎接它们翘首期待的新神,不顾一切地冲撞冰层,裂痕很快就蔓延到了基地所在。
克洛维斯也留意到这个变化,他已经接连几次险些踏空掉进红水里。
但是使命未达,克洛维斯也无暇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基地的轮廓终于跃入眼帘。
克洛维斯兴奋地奔袭而去,伤口崩开的鲜血混进红水里。
出乎意料地,一只苍白的手从红水中伸了出来,克洛维斯不及躲避,被它握住脚踝。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手和脑袋从红水里探出,它们都是蛙人,或已经进化出蛙蹼,或还残留着人手的形状。
玛丽恩在身后急声喝止,她也接到了来自夏越泽的通讯,告知她陆权和陆梓身上的异样。
“克洛维斯,别再往里走了!越靠近基地,关押的蛙人就越多!”
克洛维斯咬咬牙,却把她的警告抛之脑后。
没有时间去猜是真话还是假话。
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决定的后果会如何。
他已经力竭了。
三天两夜水米未进,靠这双腿走出的距离却足足穿过了大半个当枢之下。
还有红石带来的短暂提升后,无法抵御的疲惫——这都被克洛维斯强行忍下。
满身弹伤、过度失血。
直到现在,克洛维斯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阵发冷。
或许已经是终点了。
但还不能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