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哭出来,竟也是一个值得歆羡的本领。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
只知道睁开眼时,他们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最先冲进病房的郁兰生泣不成声,反复念诵着感谢神恩。
活过来的只有他们四人,虽然刚开始总觉得难辨真假,但当陆隐曾经储存的记忆重新传回,那些过往历历在目,身边的队友亲人于是变得鲜活起来。
艾利亚斯率先毕业。
索菲娅和珀西亚都希望他接手第四军区,自然不会立刻接管,但他至少要分担一部分工作,开始独立和其他军区周旋相处。
他加入了上议院,成为陆棋的左膀右臂。
他晋升为少校军衔,越发的荣光万丈。
连他曾经被催化剂拖累多年,本该濒临衰竭,再也无法振作的器官也似焕然一新,精神力一举突破a+,来到了s级水平,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战斗系。
艾利亚斯知道那是神明的馈赠。
那是林逾临别之时,还在为他忧心。
推开书房的门,艾利亚斯屏退仆从,独自打开了门边的灯。
在他办公桌后方的书架之上,同样悬着和众多异能检测部门相仿的那张图像。
不同的是,他们为表对烈士的追思,选择了黑白双色,而艾利亚斯的是彩色。
他不相信神会陨落。
他不相信那么在乎他们的林逾,会连当面的告别都不留下,就这样弄丢了他们。
在那滔天的、如血的浪口之上,天幕低垂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碾上少年的肉身。
少年逆风孑立,披散的黑色长发却比天穹更为深邃。
——祂没有回头,背影却满是留恋。
艾利亚斯坐回位置,桌上放着一张全星域的星图。
他提起笔,烦躁地将wek星系上的红圈划去。
“少校,您回来了。”书房专属的智能秘书适时苏醒,“需要为您报告二少爷今日的情况吗?”
艾利亚斯道:“不用,我已经见过他了。”
“监测到您的心率较快,是二少爷惹您生气了吗?”
“没有。”
“是在wek星系的工作不顺利吗?”
“不是。”
艾利亚斯揉揉眉心,人工智能无法理解人的情绪,所以时常问出一些不通人情的话来,这让他时常感到烦闷。
但他的工作终归需要助理,在不愿意让外人涉足书房的情况下,只能交给人工智能。
不过,要说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进入书房……
艾利亚斯抬头看了看房间,陈设和往日并无不同。
只是墙上架间都堆满相框,除了正中间供人膜拜的“祂”,他还在房间里放上了联考期间的各种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