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这是个非常尊重的礼数,来到这一世也就用过两次而已。第一次是今天早上,对着那二位老者一拜,当时是因为对方的气度以及态度折服了他,觉得对方当得起自己这一拜。
第二次便是此时,这是因为陆泽的行事风格值得尊重,还有陆泽对自己的“关照”,也是值得一拜。
“陈辰谢过陆伯父坦诚相告之恩。”
陆泽眯眼看着陈辰,然后哈哈大笑,满脸欣慰。
沉默了好一会,加上行这么重的礼,还如此说话,显然是看透了其中的关节。
这算是陆泽真正意义上与陈辰第一次打交道,前一次的拜见被自家闺女给截了去,并未认真了解。
此时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错!果真如妹妹和妹夫所言,心思通透进退有据。
可是陈辰的下一句话却让陆泽面露惊讶。
“不过小侄并不打算退缩,仍然想从伯父手中租下这小楼。”
陆泽愣了愣,看着面色坦然的陈辰哑然失笑。
刘家虽然顾忌陆家,但陆泽其实更忌惮刘家,否则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只能选择不卖、但却不得不任由小楼荒废的模样,因为刘家实在不好招惹。
可看这陈辰的模样,似乎是打算跟刘家死磕?
这算什么?
到底是谋定而后动式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式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因为陆泽觉得,他该说的都说了,已尽到了一个“故旧”的责任,即使将来有所闪失,唐家那里也好交代。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好好好,敢问贤侄,想要这房子做什么生意呢?”
陈辰呵呵一笑,将放在身旁小台子上的礼盒拎了起来,送到陆泽的面前。
“好叫伯父得知,这乃小侄亲手做的,当初唐家伯父也曾交口称赞过。”
“小侄包的严实,这会想必还有些温热,伯父可以先尝一尝。”
陆泽带着不明所以的表情拆开礼盒,接着那浓郁的肉香味便散了开来。他嗅了嗅,发现陈辰还贴心的在礼盒里放上了一双筷子,于是带着怪异的表情夹起了一块送入口中。
片刻后,陆泽失声笑道:“贤侄这……果真……果真是好手段。”
可这表情、这笑声,怎么着都很怪异、很别扭。
陈辰自然知道陆泽的怪异与别扭来源于何处,一个堂堂七尺大好男儿,竟然有这等厨艺、还打算把此当成事业,这如何不让人觉得怪异别扭?
什么不好做,偏要做这个?
若想投资一个酒楼很正常,可你却把自己当成了酒楼里的大厨,到底该叫人说些什么好?
难道就这点追求?
于情来说,陆泽本应是夸的,也确实是夸了,但只迟疑着用了“好手段”三字,并未说出本该脱口而出的好厨艺。估计在陆泽看来,这种赞赏之语着实有些污辱人的感觉。
毕竟一个男人热衷于做这等事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陈辰不为所动,依然面色如常。
“多谢陆伯父夸赞。”
此时他并未注意到,陆淑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泽咳了一声,他问陈辰想做什么也只是随口一问,尽到一个房东的本分罢了,只要你不在我的房子做些伤天害理或者违法的事,随你干什么与我何干?没想到陈辰竟然来了这一出,看来送这肉来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他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贤侄有意于此,那便……额……”陆泽正抬着手说着时,肩膀却被身后的女儿猛的一压,之后的话便被陆淑颖打断了。
“爹爹,你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陆泽的手举在半空中,神情尴尬之及。
陈辰眯起眼,对着陆淑颖微微笑着。
看来这个大小姐不甘心啊,租你家空着的房子需要你的意见?你这是想干什么呢?
陆淑颖的手仍旧按着陆泽的肩膀,眼睛却盯着陈辰,脸色仍旧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