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易小姐却浑不在意:
“我交自己的朋友,要说便随她们去说好了。”
这年头,便是皇帝都有人敢在背后非议两声,别人说她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左右她又不会缺根头发少只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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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苑之约就这么定了下来。
易沛柔是随着家中母亲办过诗会花会之类的集会的,又应下到时来给徐芮帮忙,翟秋云也欢呼着要一并过来帮衬,看得天歌不由面上带笑。
上一世的徐芮直到生命的尽头,也就只有她一个朋友。
这与徐芮本身就清冷的性子有关,也跟当初徐记的不幸遭遇有关。
可是眼前跟易沛柔和翟秋云说话的徐芮,与当初她在临安见到的翟家小姐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眼前的徐芮会嗔会笑,不再似先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才是十六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啊。
虽说眼见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好似相处地更好的姐妹,让天歌心中多少有几分空落,但一看到眼前少女的轻笑,那种空落却又好像不值一提了。
就在天歌兀自出神含笑的时候,忽然眼前划过几道影子,紧跟着一道声音传来:
“喂,楚花师?楚花师?”
天歌回神,正瞧见翟秋云伸手在她面前划拉。
“秋云小姐?”
“想什么呢你?沛柔跟你说话呢,结果你这都开始神游天外了。”
听到翟秋云这话,天歌忙不迭跟易沛柔告罪:
“早上师父给讲了几样药方,我这方才一想到便出了神,非是有意怠慢易小姐,还请小姐莫怪。”
“楚公子言重了。”
易沛柔笑着一点头,而后问道,“楚公子是因为要跟着楚神医学医的缘故,才拒绝了黄夫子的收徒之请吗?”
“黄夫子……”天歌这才想起易沛柔说的是黄仲则。
一说起黄仲则,天歌便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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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她拒绝了黄仲则之后,这位老先生便每天晚上蹲守在楚府外头等着游说天歌。
天歌知道自己肚里也就那点墨水儿,哪里敢跟老头子一直说下去?
只得想方设法让侍卫推说人不在。
但不管守门的侍卫如何劝,老人家总不离开,最后干脆袍子一裹,缩成一团坐在楚府外的台阶上。
黄仲则那可是整个大周朝的名人,这么一折腾,顿时有不少人跟着在楚府外围观起来。
天歌被这老头缠的没辙,再加上冬日风寒,她也不忍心盗了人家的诗又让人老头在外头受冻,于是便让人将老头子请了进来。
花厅里银丝炭烧着,点心和热茶备着,除了见不到想见的人,那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就这么晾着老头天歌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但自从她跟老头一起喝茶聊诗之后,她是再也不想再跟着聊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