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若有所思,站起身。
“野哥,你说会不会是凶手把死者骗来,然后情杀?”
黎野瞥了一眼死者下体,摘下手套丢给蒋铭,习惯性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电视剧看多了吧,有性侵就等于情杀?”
“不是吗?”黎野摇摇头。
“如果单纯情杀,凶手达到目的就行,何必这么繁琐。而且,这女孩的裙子属于高端绸缎,上面还有水晶,穿这么贵的裙子,就为了跟凶手来这破地方,她是睡蒙了还是起猛了?”
黎野一贯插科打诨,可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盖不住精悍的光。
“再有,人不是在这杀的。先不说其他伤,就脖颈动脉来说,血压非常高。要是生前被切割,窜出来的血够你就着羊排喝一壶的。”
“要是死后被切割,起码也得有点痕迹。目前血量不对。说明这儿不是凝眸
晚上21点。
分局刑警队的解剖室亮如白昼。
温祁朝冰冷的尸体一鞠躬,提取出死者下体擦拭物让顾小雨拿去化验。
在正式解剖尸体前温祁把死者各处伤痕放好软标记尺,反复查看。从身高体重再到体表尸斑各项数据一一核对。
站在远处的顾小雨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
“不用怕,尸体就像死者的身份证,虽然她没有头颅也不会开口,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跟她对话,还她应有的公道。开始记录吧。”
温祁口吻平静得几乎没有顿挫,冷冷的。修长的手指翻下尸体,划开尸斑,“尸体存在新的尸斑,说明死者在死后被人移动过,这也说明铂锐宫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且尸斑处在湿润期,可见组织承紫色,血管无血液溢出,死亡时间应该在24—36小时之内。”
温祁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脖颈切割处,瞬间脸色紧绷。他重新看向刚才验过的伤痕,微微按了按尸体胸腔以及腹腔。眼神里的阑珊微不可见。
不过这种神色只持续了三分之一秒,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平静。继续握着柳叶刀,从无头女尸的锁骨中线划向腹部,动作优雅娴熟,如同在切割一分熟的法式牛排。
“死者肝脏、肾脏、心脏、肺脏,已被活摘。”
平缓的声音逐渐有些发紧,穿过口罩与静谧的空气缠绕在一起。细长的眉眼冷峻地观察着解刨台上的尸体,仿佛在和尸体做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低语。
过去了很久,温祁长长吐口气,疲倦地靠在解刨台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一双长腿随意伸展。无影灯中精致的脸庞和隔离服下若隐若现的藕色衬衫,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与解剖室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静如真空。温祁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这让顾小雨一时忘了记录。
他微微抬眼撇向盯着自己傻看的实习女法医,声音里压着憔悴,“别愣着,记下来。”
“哦哦哦,知道了温主任。”
与解刨室的静谧相悖,隔菌玻璃门上长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像扫射的探照灯,恨不得透过空气直捣黄龙。温祁知道他们的存在,索性视这些人如尸检工具,不让自己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