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兰辛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半张脸肿着,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来杀自己,一个来救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把链序教派的徽章别在领口上,莫名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埃里希拉开房门,外面的米里亚姆下意识站直身体。“格吕内瓦尔德大人。”她的目光越过埃里希的肩膀,落在镜子前的兰辛身上。晨光中,链序教派的徽章熠熠生辉。米里亚姆看埃里希的眼神充满了钦佩,“约纳斯和汉斯抓住了那个女人,要怎么处置她?”埃里希笑容慈祥地看向兰辛,“让她走吧,她什么都不知道。”米里亚姆郑重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件黑袍上,“格吕内瓦尔德大人,这是?”埃里希走上前,弯腰用黑袍裹着小白鼠,把他抱了起来,“另一个迷途的灵魂,他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但其实他背离了秩序。”米里亚姆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意。背离秩序,那就是他们的敌人。埃里希轻轻碰了碰小白鼠那长长的胡须,“秩序让我们遇见他,是想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至于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就要看他的觉悟了。”米里亚姆又瞬间变脸,看向小白鼠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有格吕内瓦尔德大人在,他一定会迷途知返。”埃里希微笑不语,把抱在怀里的小白鼠交给她,转身走到兰辛面前。“兰辛先生,”他指了指米里亚姆怀里的小白鼠,“我要带走这个,你同意吗?”兰辛扭头看了过去,小白鼠睡得很香,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都不相信这小白鼠是人变的。“同意,我当然同意。”兰辛说话的声音很着急,似乎是想起刚才黑衣人要杀他的样子,“最好永远也不要送回来!”埃里希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会有新的去处,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兰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只要不在他身边,这小白鼠去哪都好。一旁的米里亚姆看到他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心中对埃里希更钦佩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鼠,坚信这个迷途的灵魂也一样会得到救赎。埃里希看着兰辛肿起来的半边脸,轻轻用手覆在上面。一股暖流传了进来,兰辛觉得自己的脸不再火辣辣的。他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那半边脸居然神奇地好了。“兰辛先生,”埃里希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想法,“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父母。”兰辛张了张嘴,“如……如果还有人来杀我……”埃里希笑着摇摇头,“秩序会保护你,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感受到祂呼唤的人就会出现在你身边。”兰辛点了点头,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忽然觉得眼前的小老头或许是对的,那个叫做秩序的东西真的在保护他,不然杀他的人和救他的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兰辛收拾行李的时候,埃里希和米里亚姆来到了房间外。小白鼠还在睡,时不时会咂咂嘴,估计是在做什么美梦。兰辛不在,埃里希看着小白鼠的眼神变得有些冷。他指了指在米里亚姆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白鼠,“回去之后,让约纳斯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弱。”米里亚姆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弱?”“他的诅咒太弱了,打在我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埃里希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就这种巫师,也配来杀韦恩大人看重的人?”米里亚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韦恩大人,那个掌握秩序,给全人类带来光明未来的大人,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叫兰辛的麻瓜?她的目光顿时也冷了下来,不怀好意地举起怀里的小白鼠。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小白鼠的胡须猛地一颤。米里亚姆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捏那圆滚滚的小脑袋。这个迷途的灵魂最高识相点,不然就凭他得罪韦恩大人,链序教派有大把人会让他生不如死。兰辛收拾得很快,他只是暂时离开这里,并不是永远不回来。海风从博斯普鲁斯海峡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看到约纳斯和汉斯的时候,他非常好奇埃里希和米里亚姆是怎么在保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到别墅里的。“这一切都是秩序的安排。”兰辛猛地抽了抽嘴角。虽然埃里希救了他,但这小老头能不能好好说话,整得他都开始后悔接受所谓“秩序的庇护”了。几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汉斯自觉守在外面。埃里希伸手轻轻搭在兰辛肩膀上,“兰辛先生,这趟旅程一定会让你毕生难忘。”兰辛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他感到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然后有什么东西把他整个人硬塞进一条不大的管道里。“噼里啪啦”的气爆声从耳边响起,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上天的时候,他终于又感受到了脚下的大地。“我们到了。”兰辛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窄巷里。窄巷两边是蜜色的石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狭长的蓝色飘带。“这是耶路撒冷。”埃里希说着,推开一扇嵌在石墙里的木门。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里面种着几棵橄榄树。兰辛还有些恍惚,但他认出了这是修道院的布局。就这一下子的功夫,他真的从伊斯坦布尔来到了耶路撒冷?啊这……“跟我来。”埃里希穿过庭院,走进一栋石楼。兰辛跟在后面,米里亚姆和约纳斯没有跟着。石楼里很安静,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板上刻着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些兰辛完全不认识的符号。走廊尽头是向下的旋转楼梯,石阶被磨得很光滑,每一个拐角的墙壁都挂着一盏煤油灯。旋转楼梯很长,兰辛数台阶数到一百多的时候放弃了。越是往下,他越是觉得空气干燥。走着走着,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他同样看不懂的纹路。它们泛着暗沉的光,既不像是刻的,也不像是镶嵌的。又走了一小段,兰辛惊讶地发现那些从下面延伸上来的纹路越来越亮,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发光的轨迹。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盯着脚下发光的纹路,“这是……”埃里希没有回头,“这是秩序为你指引的道路。”兰辛闭上嘴不再说话。这神秘的链序教派,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这间霍格沃茨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