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这个船队一共有十条船,将每条船上被扔出来的杂鱼聚集到一起,一百多斤肯定是有的。因着知道这一百多斤鱼是能给大家换来福利的,所以知青船长周卫国对待这批杂鱼的态度极其小心谨慎。光是碎冰就铺了七八层,生怕宋恂他们还没到地方,这些杂鱼就变质了。所以宋恂和项爱国提着的这只装鱼大竹筐,足有两百多斤了。好在从砚北港到县城是有火车的。砚北港是大港,为了运输货物方便,有一条专用铁路是直通码头的。宋恂二人蹭着出口公司拉货的大卡车,将大竹筐运到码头火车站,再蹭着人家的运输线,一路开往县城。不到一个钟头就能到县城火车站。坐在运货车厢的地板上,项爱国抹一把汗说:“咱们送过去的这些鱼,比他们在水产市场买的鱼还新鲜呢!每斤才收六毛钱!”“人家的衣裳不是也打折了?”宋恂好笑道,“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要不就别跟人家换了吧?”“别别别,赶紧换吧,同志们都在家等着新衬衣呢!”像是想起什么,项爱国恢复正经神色与宋恂商量,“还有几个船员和家属跟我提了一个小建议呢!”“跟你提建议?”“对啊,他们不敢来跟你说,就由我代为转达了。”“……”他是有三头六臂吗?“咱们船队里不是招了不少年轻小伙子嘛,有些人的学历还挺高的。所以人家父母的期待也就相对高一些。”项爱国抵着下巴嘿嘿偷笑了两声,“咱们的船队里着实有几个条件不错的光棍呢!昨天有几个大娘跑来问我,能不能给这些光棍在制衣厂找个对象!”宋恂:“……”“她们都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制衣厂跟毛纺厂差不多,都是女工多的单位。有不少女同志还是未婚呢!”“人家女同志在县城工作,是城镇户口。咱的船员在瑶水村工作,是农村户口。虽然双方可以结婚,但人家在县城里呆得好好的,干嘛跑到乡下来?”宋恂不太理解这些大娘的思路,哪怕真娶回来了,人家姑娘还得在城里上班,两口子结了婚就是两地分居的状态,她们图什么啊?“咱们正式船员的条件其实不差的,有工资有票证,除了是农村户口,在农村工作,那福利待遇跟城里人也没什么区别。”在这件事上,项爱国站船员这边。宋恂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黑了脸。“他们想娶县城的媳妇,不会是打着去县城上班的主意吧?”媳妇不能回村里上班,他们就去县城工作,县城还有个南湾县分公司呢。万一他好不容易招来的船员,都被城里姑娘拐带走了,他找谁打渔去?“不会不会!去县城找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项爱国赶忙解释,“咱船员的条件不错,兴许就有女同志喜欢过这种生活呢!平时在单位各忙各的,周末来海边或者去县城当个周末夫妻。我听说城里有不少夫妻都是这么过的……”反正距离不算太远,像他们这样搭火车从砚北港中转,再从砚北港搭渔船回队里,也就两个钟头。“这些婶子大娘图啥,娶个媳妇跟没娶一样……”项爱国心道,要么是图人家学历高,要么是图工资高呗。他赶紧岔开话题说:“主任,要不咱们一会儿去了制衣厂,跟姚主席商量一下,给咱们两个单位组织一次集体相亲呗!”“那叫联谊……”“嗐,意思都差不多。”项爱国问,“你觉得这事能提不?”“提倒是能提,人家答不答应就不好说了。”让人家县城姑娘跟乡下小子谈对象,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悬。项爱国又坏笑了起来,挤眉溜眼地说:“主任,反正你也是个光棍!一会儿咱就跟姚主席说,这次集体相亲你也会参加,由你打头阵!姚主席肯定能同意!”对于宋恂送过来的这筐鱼,县制衣厂可以说是高度重视了。运输专线在县火车站停稳,宋恂二人刚从车厢里跳下来,就有制衣厂的两个小伙子跑了过来。一个厂长秘书,一个食堂后厨的。不用宋恂招呼便快速爬上车厢,将大竹筐拖了下来。“宋主任,”郭秘书跟两人握了手,便热情招呼,“我们全厂职工都盼着您的到来呢!”宋恂了然:“哈哈,是盼着这筐鱼吧?”“真是盼着您来呢!”郭秘书解释道,“要不是为了忙生产,我们靳厂长和姚主席就亲自来火车站接您了!厂长今天还特意让大师傅开了小灶,准备请您吃饭呢!”宋恂笑:“靳厂长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