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苏蓁医术深藏,不愿外露。
大皇子妃这般当众发难,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让她出丑,或是逼她展露本事,日后再拿捏。
雁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等着看苏蓁窘迫。
姜老夫人、秦老夫人皆是心头一紧,沈清辞也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苏蓁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既不起身,也不慌乱,淡淡开口:“皇子妃说笑了。臣妇不过略通皮毛,怎敢在宫中献丑。况且医者治病,不做戏娱人,今日是家宴,论的是亲情,不是来比医术的”
一句话,不软不硬,既拒绝了刁难,又把话题拉回君臣孝道上,滴水不漏。
大皇子妃脸色一僵,一时语塞,苏蓁的不给面子,让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雁泽面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解围,却听雁渊淡淡开口:“王妃所言极是。医者仁心,岂可拿来作乐?皇嫂也是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还望王妃莫怪。”
他轻飘飘一句话,既给了大皇子妃台阶,又卖了苏蓁一个好,还显得自己大度周全。
苏蓁微微垂眸:“三皇子言重了。”
一场小风波,就此揭过,却让席间众人更加清楚——秦王妃不好惹,三皇子更是长袖善舞。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脸色惨白地冲进殿内,跪地颤声禀报:
“陛下!不好了!冷宫方向……冷宫方向走水了!”
“什么?!”
景康帝猛地起身,龙颜震怒:“宫内森严,怎会无故走水?!”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起身。
雁泽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父皇,许是宫人不慎失火,儿臣即刻带人前去扑救!”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景康帝厉声喝止:“站住!”
帝王龙目如刀,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雁泽身上:“宫里有那么多人,哪需要你去救火。”
雁泽浑身一震,意识到自己反应大了,立马改口道:“是,是儿臣过忧了。”
就在众人哗然之际,又一名内侍飞奔而入,跪地高声道:“陛下!火已扑灭!冷宫之中……华贵妃……自焚身亡了!另外,在冷宫偏殿,搜出了大量与大皇子府往来的书信,还有……还有玄鸟纹饰的令牌!”
“玄鸟令牌?!”
众人惊呼出声。
香溪镇命案、赵如载灭口、杀手踪迹,全都与玄鸟纹饰相关!
雁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不可能!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父皇,儿臣从未与冷宫有过书信往来,更没有什么玄鸟令牌!”
雁渊缓缓起身,神色沉痛,躬身道:“父皇,此事事关重大,玄鸟令牌牵涉甚广,绝非偶然。还请父皇彻查,还真相于天下,也还大皇兄清白。”
他话说得公允,实则是把雁泽往死里推。
景康帝看着跪地哀嚎的雁泽,又看了看神色沉稳的雁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与狠戾。
他早就怀疑香溪镇一案是雁泽所为,只是苦于没有实证,今日竟有人借冷宫失火,把证据摆在明面上——不管是真赃实据,还是栽赃陷害,雁泽都洗不清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苏蓁忽然微微蹙眉,看向殿外,轻声对秦辞道:“不对劲。”
秦辞低声:“怎么?”
“冷宫走水,火势不大,却恰好烧出玄鸟令牌,时机太巧。”苏蓁眸色微深,“而且……华贵妃早已被废,形同软禁,怎会有大皇子府的大量书信?分明是有人故意布局,借刀杀人。”
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一名太医跌跌撞撞冲进殿内,跪地禀报:
“陛下!林婕妤……林婕妤方才受惊动了胎气,现下腹痛不止,怕是……怕是胎象不稳!”
一石激起千层浪!
帝王晚年唯一的子嗣,竟在此时出了意外!
景康帝浑身一震,再也顾不上雁泽,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封锁冷宫,严查纵火之人!雁泽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外出!另外,调集太医院所有太医,务必保住林婕妤腹中龙裔!”
“遵旨!”
内侍侍卫领命飞奔而去,殿内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