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渊同时丢了郭安、赵全两路人马,心里本就惶惶不安。
如今后宫再起风波,两相叠加,他必然疑心重重,草木皆兵。
“对了,”
苏蓁转头吩咐侍女,“给香溪县那边传信,跟二哥说,加紧查验郭安手里所有卷宗证据,妥善收好,三皇子第二批人手已经动身去往香溪,务必多加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是,奴婢即刻安排人连夜送信。”
侍女正要退下,苏蓁又开口补了一句:“另外,留意宫里后续动向,打听林婕妤殿中来往的宫人,看看是谁在她出事之前,接触过膳食汤药,不必急于动手,先把底子摸清楚。”
“记下了。”
侍女躬身退出去,屋内重归安静。
苏蓁独自立在窗前,晚风拂动她衣袂。
雁渊此刻想必正在反复揣测,这场见红究竟是不是她所为。
也好。
让他猜。
只要他心神不定,行事便容易露出破绽。
日子一日日推移。
林婕妤久居偏殿静养,胎象虽稳住,身子却虚弱,宫中大大小小的目光全都盯在她这座宫殿。
雁渊安插在她身边的宫人日夜看守,可雁渊不知道,林婕妤心中,早已打着另一套算盘。
她最初与雁渊结盟,是想借三皇子的势力,得到陛下的宠爱,等腹中皇子降生,以后好有个依靠。
可是随着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他的心思就活络了,既然都是有人要继承皇位,那他为什么要不能算混子,而不是指望自己的孩子呢?!
尤其自从见红一事之后,她心里生出忌惮。
那日的血,是她自己悄悄在汤药里添了微量药材造成的,本意是制造有人谋害皇嗣的假象,借宫中大肆清查,掩盖她私下联络外戚的举动。
可事发之后,她才看清雁渊的凉薄。
出事之后,雁渊第一时间派人来查她身边所有人,与其说是护胎,不如说是提防她泄密。
林婕妤暗自盘算:这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若是雁渊成事,她最多是皇子生母,处处受制于三皇子;可若是她能撇开雁渊,单独在御前表明忠心,等到儿子被立储,她便可借太后之名垂帘听政,到时候,雁渊反而是绊脚石。
她暗中遣心腹,想绕开雁渊的眼线,悄悄递消息给宫外的人,想要检举雁渊敛财蓄私兵,以此换取更大的利益,可这封密信,半路上就被秦辞布下的暗哨截获。
秦辞与苏蓁拿到信件时,相视一眼。
苏蓁指尖抚过信纸墨迹,轻声道:“好,这倒是意外之喜。
林婕妤已经打算反噬雁渊,咱们不必出手挑拨,只需稍加引导,让雁渊提前察觉林婕妤有异心。
让他们二人,先互相猜忌。”
他们没有立刻将信件呈给皇帝,而是有意放出零碎风声,传入雁渊耳中,只说林婕妤身边心腹近日频繁出入宫闱,似在向外传递消息。
雁渊本就草木皆兵,听闻流言,疑心暴涨。
他立刻派人潜入偏殿探查,无意间听到了对方跟宫女的对话,那一刻,雁渊心头寒意彻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力扶持的棋子,竟准备反手出卖他。
猜忌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雁渊又怒又惊,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杀她,他在后宫就无人可用了,但是放任不管,一旦她在御前开口,自己多年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恰在此时,香溪县那边拆分送出的账册,经由寒门御史之手,在早朝当庭上奏。
雁渊借“献助”
之名搜刮银两、豢养死士的罪证被摆在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