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未驶入三皇子府的大门,先行赶回的护卫已经策马撞开侧门,一路奔入内院书房。
常博正守在堆满账册的暗格旁,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神色紧绷。
“常管事,殿下口谕。”护卫压低声音,气息急促,“三司很快便会入府查验。你即刻收拾要紧物件,从后院密道离京。殿下已经在城外驿站备好居所,等风头过去,便会举荐你去南方富庶州县做县丞,从此脱离京城纷争,安稳做官。”
这番话说得漂亮,许他前程,许他退路。
常博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面上恭恭敬敬应下:“劳烦回禀殿下,小的知晓,这就动手。”
可他心底,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他太了解雁渊。
殿下从来不是念旧情的人。如今案子爆发,所有罪责最容易落到他这个经手管事身上。
把他送出京城,说是安置,可一旦离开了三皇子府的庇护,他便是孤身在外。
狡兔死,走狗烹。
所谓的南方县丞,多半是一张空头大饼。
等他一出京城,等待他的只会是杀手。
常博不动声色,一边应声收拾账册,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暗格里的账本、往来密信搬出来点燃。
火苗舔舐纸页,黑烟缓缓升腾,焦糊味在书房弥漫。
他故意将大部分簿册投入火中,却悄悄把一卷最核心的总账,用油布裹好,贴身藏在衣襟内侧。
不能全烧干净。若是一点痕迹不留,雁渊反而会疑心。
留一些残灰掩人耳目,而这份总账,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底牌。
府外,秦辞布下的暗哨,始终盯着三皇子府的动静。
看见后院升起烟火,立刻传讯。大理寺勘案的队伍,拿着勘宅令牌,缓步来到府门前,叩响大门。
“奉旨勘案!查验江南献助一案,开门!”
府中护卫慌忙想要阻拦,可外围早有禁军暗中合围。
大门被推开,大理寺官员带人径直入府,直奔起火的书房。
此时火还没有烧尽,官差迅速扑灭火焰,满地焦黑残页,许多记录已经损毁。
大理寺少卿环顾房间,一眼便看见通往后院的密道入口,泥土新鲜,显然方才有人打算从这里出逃。
“追!”
差役顺着密道向外搜寻,可密道出口在城郊一处荒林。
常博早已借着密道逃出府邸,按照护卫交代的路线,往城外驿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