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娟发出狂躁的叫声:“张怀丹,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看她竟有些张牙舞爪的味道,廖忠小吃了一惊,不着痕迹的拦在张怀丹面前。
倒不是怕周慧娟伤了张怀丹,而是怕她冲撞了怀丹真人。
“周主任,请你理智一点。”
“理智,你叫我拿什么理智!”
周慧娟声音沙哑如夜枭,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指着单面玻璃后面的陈朵。
“你们知道不知道,小陈每天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孙凯的心里颤了一下。
廖忠大摇其头,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暗堡内外,谁会折磨她!”
忽然间,声色俱厉的周慧娟静了下来。
廖忠呼吸一滞,好似阴云万里,霎时间阳光普照,有一种错乱之感。
却见周慧娟无力的摆摆手:“对她来说,割开关节提取原始蛊毒所受到的痛苦,是一种轻松的感觉,轻松到让她忍不住落泪。”
“唉!”
孙凯长叹一声。
对于这个结果,他和其他的研究人员,都觉得荒谬极了。
然而事实证明,周慧娟才是对的。
廖忠心弦剧震:“周主任,你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慧娟微声道:“还不明白吗?为了压制体内的蛊毒,那孩子受到的痛苦堪比凌迟,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永不停息,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咕咚~~’
廖忠的喉咙干涩的滚动,感觉内心受到了不知名的强烈冲击。
颤声道:“周,周主任,未必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周慧娟没有反驳,目光飘忽的望着防护室里的陈朵,她心中的感觉更加强烈,驱使着她从床上离开,接近这块墙壁,明劲的绿瞳忽闪忽闪,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
周慧娟这段时间,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颜色,苍老的心中微微颤动。
她应该穿上合体的校服,留着飘飘的长发,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唯有金黄色的阳光,才能让那一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展现出十分的魅力。
所思及此,一股撕裂的痛苦盘旋心湖,周慧娟声音黯哑:
“随着成年,原始蛊毒也变为完全状态,她现在承受的痛苦,估计再怎么坚韧的人,也无法承受一秒钟。”
转过头来,浑浊的泪水涌出:“怀丹真人,算我求你了,放她走吧,你治不好她,我也治不好她,对这个世界来说,她注定是一个过客。”
廖忠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悉心照料陈朵,未尝没有通过她和张怀丹建立更深联系的意思,相信董事会那边,特地给陈朵拨了大量的款项,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如果陈朵一死,这份联系必然淡下。
然而此刻,廖忠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许到头来,真的只有死亡,才是陈朵最终和最好的归宿。
张怀丹笑了笑:“老人家,你以为你在说什么?你在决定一个生命的去留。”
周慧娟两眼圆睁:“可是!”
张怀丹摇头笑道:“你没有这个资格,我也没有,只有她有。”
周慧娟无法回答,只有沉默,沉默的注视着张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