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格鲁回道:“去年的时候,几家博物馆已经开始转移藏品,现在巴黎的博物馆里都是空的。”
一听是这种情况,方文对巴黎艺术界的警惕性感觉失望,看来是没机会入手了。
他挥去念想,等待那些家族藏品送来。
四十分过去,藏品陆续送来。
刚才第一个去打电话的克洛德德罗什福尔伯爵,此刻正指挥着随从抬来一对鎏金铜象,沉甸甸的摆件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方先生,这是我祖父当年购买的藏品,据说是从紫禁城太和殿带回的太平有象,成对的,保存完好。”克洛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需要运一批货去摩洛哥,但要陪几名随行押运人员。”
勒内格鲁立刻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铜象底部的款识,指尖摸到那个极小的“r”字母印记时,眼神微顿,那是八国联军时法军刻上的。
随即开口:“光绪年制款,鎏金厚重,嵌宝完整,是典型的宫廷陈设品,估值至少4盎司黄金。”
方文这才与克洛德交谈。
“随行押运人员可以一同登机,但这会占据飞机的运载量,也要按等同重量运费算。可你这点东西的价值,我看有点少,不够拿下一整架飞机的运量。要不你和别的家族商量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去摩洛哥的,一同包机。”
克洛德点头,随即去与其他家族的人商量。
紧接着,伊莎贝拉杜邦夫人也带来了新的藏品——一尊鎏金观音造像和一串翡翠朝珠。
乔治莫朗用放大镜查看后,沉声说道:“观音造像为唐代风格,底座有雍和宫铸造印记;翡翠朝珠是一品官员规格,珠径均匀,无杂质,两件合计估值2。8盎司黄金。”
伊莎贝拉夫人走到方文旁边:“我个人要留在巴黎,付出这些是要送我的儿子和女儿以及他们的教母去美国纽约,另外还有两箱股票凭证和珠宝,以及20万美元的现金。你说过可以为我们送达想要去的地方,但这需要一些保证,我有一个建议,请神和法律,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来一同进行公证,只要你签署了公证协议,我们的交易便成交。”
她的声音故意很大,不光是说给方文,还有在场的其他人听。
至于说公证要神和法律一起,也说明她已经对法国政府能否坚持下去怀有非常悲观态度。
对此,方文点头同意:“可以。”
大厅内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巴黎本地的一名主教被带来,还有巴黎公证处的处长。
在两位的见证下,方文现场起草了一份协议。
协议内容无非就是他代表泰山航空尽最大可能保证人员和货物的安全送达,并且在协议中标出出行人员名单和运输物品名单,以及费用和运输线路的大概描述。
这份协议给所有人都过目了,没有异议后,在大家见证下,方文让工作人员手抄多份协议,并在协议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至此,这次的鉴定又继续进行。
鉴宝会重新开始,大厅里只剩下专家的鉴定声,偶尔夹杂着藏品被判定为赝品时,家族代表们压抑的叹息。
方文靠在廊柱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玉器、珐琅,神色平静。
他早有心理准备,赝品混杂在所难免,甚至专家鉴定的也不一定全部保真,但只要其中部分是真迹,便不算亏。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身着深灰色礼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位随从提着两个上了锁的黑檀木箱,缓步走了过来。
男人与其他急于变现的贵族相比,多了几分沉稳。
“这位是埃米尔德埃克苏佩里伯爵,”皮埃尔快步走到方文身边,低声介绍,“他家族是法国老牌贵族,祖父曾专门去华夏,带回来很多东方的东西。”
埃米尔走到桌前,示意随从打开木箱。第一个木箱掀开,里面铺着米白色软绸,整齐迭放着十余卷泛黄的绢纸,边缘多有撕裂痕迹,却依旧能看清上面流畅的线条与古老的文字;第二个木箱则装着两册线装古籍,封面早已磨损,边角微微卷曲,书页上的字迹工整秀丽。
勒内格鲁与乔治莫朗同时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凑了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勒内格鲁拿起一卷绢纸,对着台灯缓缓展开。
绢面上飞天翩跹,衣袂飘飘,线条灵动飘逸,虽仅为残片,却难掩唐代画风的恢弘大气。
“是敦煌绢画!”勒内格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指不敢触碰绢面,“颜料是唐代特有的矿物颜料,虽历经千年,色泽依旧鲜亮,笔法与吉美博物馆藏的敦煌飞天绢画如出一辙,是从敦煌流出的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