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们便七嘴八舌的回答着。
“我是早上听到有人喊着火了,这才拎着自家的桶就赶过来。”
“这火烧的可真是大,差点连旁边的房子都烧着了。”
“好端端的,不知是如何起了火。”
“按理说,这早上这么大的雾气,怎么会着火?”
这一句,倒是让孟玉捕捉到了一丝疑点,“是早上着的火?”
“也不算早上吧,那时天还没怎么亮。”
“怎么不算早上?我家鸡那时都打鸣了。”
伴随着他们时不时的争论,孟玉心头的疑惑越发加重了。
夜深之后,雾气笼罩,草叶上也逐渐会挂上露珠,一直到太阳升起,正午之后,露珠才会蒸发。
从深夜到早上这个区间,是最不容易起火时。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纵火?
念头一起,便不可收拾,但孟玉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今日多亏你们舍身救火,才没酿成更大的损失,今日凡是参与救火之人,皆赏一吊钱。”
救火的佃户们被惊呆了,愣神了许久后,便狂喜不止。
“多谢主家。”
“主家,您可真是个大好人,我们救火都是应该的。”
孟玉对这些恭维只是淡淡一笑。
哪有什么应该,不过是她之前的下马威足够严重,让这些人怕了而已。
但凡事要讲究一个赏罚分明,才能更好的管理田庄。
这笔钱,对她来说,只是小数目而已。
她叫邹桐把前来救火的人的名字都记上,再去兑零钱,又让佃户们先回家去休息。
佃户们这才一一不舍得走了。
他们才走没多久,高大就过来了,“主家。”
孟玉此刻正在检查现场,听到这声音,便转回了身,问:“身体可还有大碍。”
“主家放心,只是被火燎到点,大夫已经给上过药了,都不怎么痛了。”高大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便好。”孟玉微微颔首,“你辛苦了,就先回去……”
“主家。”高大忽然道,他往四周看看,压低了声音,“我有件事情想和主家禀告。”
孟玉一顿,侧头和阿香说:“你按照我刚才说的,先行处理。”
“是。”
“你随我这边来吧。”孟玉将将高大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偏僻树底下,“说吧。”
宣威就守在他们不远处,以防有人过来偷听。
高大踌躇道:“这次木材着火……是高火做的。”
“他?”孟玉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反而问,“你怎么敢确定是他,是你看见了?”
这几日,她也让人暗中看着高火。
但高火就和普通的农民一样,每日在地里忙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没有接触过陌生的人。
“我没看见,但是我有证据。”高大怕她不相信,急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块布料递过去。
“就是这个,这是高火的衣服,我以前看到他穿过,这是我今天在救火时,在木材中间看到的布料。”
那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葛布,灰褐色的,寻常百姓都会穿。
但孟玉记得,今日高火也在救火的人里,对方穿的不是葛布衣裳,而是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