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妾身在城外买了一座庄子,前几日一直在下雪,妾身就没来得及去庄子上巡视,今日早晨,眼见着好不容易出了点儿太阳,便想着去庄子上看看,顺便带点新鲜时蔬回家。”
她将手里上还抱着的那捆蔬菜给三皇子看,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谁知道这过了正午,就下起了小雪,妾身心里头这也慌张得很,怕风雪迷了路途,家里人担心,便叫车夫一个劲儿地往回赶。”
她回话时,不见紧张,再加上手中的菜,鞋底,衣服上,都是泥泞,赵松心中的疑虑便消了许多。
他只以为,这些泥土是孟玉去庄子上时踩上的,又哪里曾想到,这等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子,会亲自下马车,跟着一起帮忙推马车上山下山。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中间,可有大夫?”
孟玉心头咯噔一下,面色如常地回答:“我妹妹医术不错,也算是大夫。”
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淡定。
“你妹妹?你身后的这个?”赵荣眉梢一挑,“她瞧着年纪可不大。”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有多好的医术?
孟玉在心里头偷偷摸摸翻白眼儿,没见识的东西,这辈子怕是都没见过天才吧。
但同时,她心里松了口气。
对方应该不会怀疑到妍儿的头上了。
为了进一步打消赵松心头的疑虑,她反其道而行,像个炫耀卖弄孩子的家长,眉眼间故意流露出几分骄傲,“贵人有所不知,我妹妹虽然年纪小,但原来我们县城的大夫都夸赞她天赋很高。”
她知道,像这样生长在京城里的天潢贵胄,必定是瞧不起一个小小县城。
果不其然,赵松的眉眼间流露出了几分轻视,没有再追问他们,只道:“你们可以过去了。”
这笑起来,倒是和他梦中的人不太像了。
不被搭理,孟玉又佯装尴尬,且手足无措拉着孟妍上了马车。
等到马车的车帘一放下,她紧绷的心神也跟着松了松。
还好,蒙混过关了。
“驾!”
宣威一扯缰绳,马车慢悠悠地启程了。
车帘掀动,孟玉看到了几个坐在茶棚底下,和同僚一起处理伤口的侍卫。
这些人,都是刚才陪着赵松一起过来的。
他们将赵松护在中间,因此,赵松并没有遭受大碍,但保护赵松的人就遭了殃。
铠甲被撞破,腿断了,或是胳膊断了,都有。
孟玉还看见有个人,似是被野猪的獠牙刺穿了的大腿血管,那血一直止不住。
这天上飘着絮絮小雪,天气冷得刺骨,对方在这冰天雪地里,面色都被冻得无比惨白。
他的同僚一个劲儿地唤他:“三儿,三儿,别睡,你可千万别睡啊!”
几个巴掌把人扇醒。
但任何人都知道,那人,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再不救治,估计会真的没命。
孟玉心头一时不忍。
说到底,这些人也是听命于赵松而已,只是立场不同,并非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至于死去。
孟玉终究是心软了,她让宣威停下马车,又找了几瓶内服外敷的伤药,交给宣威,“你去把这些药给他们。”
手指向不远处的侍卫。
阿原却不是很赞同,但碍于这里人多眼杂,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