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也假装诚惶诚恐地告罪:“瞧着老奴这张嘴,一时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老奴自个儿掌嘴。”
说着往自己嘴上打了几下,不重,但也不怎么轻。
赵老夫人没好气道:“就你会耍宝,叫玉儿看了笑话,玉儿莫要理会她这个惯是会大嘴巴的。”
她要过来接孟玉,孟玉就先跨着大步子上前,“听老夫人您的。”
赵老夫人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你可真是好久不来见我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如此态度,若是外人在场,只怕是以为孟玉是她的亲女儿亲孙女。
“近来忙得晕头转向,老夫人,是我错了。”孟玉顺势认错。
“既然知道错了,日后你可得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赵老夫人打趣。
“孟玉记着了。”
两人相携着往屋内走。
赵老夫人不爱太繁华精致,因此,她的居所内,也是一片朴素,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两个花瓶摆着,简洁大气。
唯一能体现出她身份不凡的,便是这屋内烧的是地龙,而不是炭盆。
一进屋子,孟玉就热得脱下了披风。
瞧见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赵老夫人又看愣住了。
目光怔怔。
“老夫人?”孟玉疑惑地唤了声。
她总觉得,赵老夫人在透过自己,看着什么人似的。
赵老夫人这才回神,道:“快坐吧,来,你与我下下棋,喝喝茶。”
容洁提醒:“老夫人,您这药还没喝呢。”
一说起喝药,赵老夫人的脸色就是一垮,“喝什么喝,他们都盼着我这个老太婆死,倒不如如了他们的意愿。”
这话将屋内的人吓倒了一片,以容洁为首,身后四五个婆子,丫鬟纷纷跪了下来。
“老夫人,您可别这么说。”容洁双眼含泪,“您瞧着,孟娘子如今,如今也是担心您的。”
这话倒是叫孟玉措手不及了。
但这毕竟是自己恩人,她便顺着容洁的话道:“老夫人,您这不是还叫我常来,可不能失约了。”
她放柔了声音,“本来还想着开了春,邀请您去我那庄子上游玩,老夫人。”
顺势握住了赵老夫人的手,双眼诚恳。
赵老夫人眼眶竟是红了,她伸手轻轻捧着孟玉的脸颊,却叫出了另一个名字,“灵儿。”
陡然间,她又像是被烫了一下,收回了手,擦擦眼泪。
“玉儿,我不是把你当做她人,你莫要放在心上。”
孟玉从她偶尔怀念的眼神之中,早就若有所感了。
“老夫人,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会生气。”她劝道,“更何况,那位姐姐若是知道您不喝药,怕是也着急得不行了。”
“好,好,我喝。”赵老夫人似是终于被打动。
容洁急忙起身,满脸笑意地将药碗递了过去。
赵老夫人喝了药,漱了口后,拒绝了容洁递过来的蜜饯,主动道:“玉儿,我见着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极了我那远嫁的女儿。”
她神色恍惚地盯着孟玉的那张脸。
孟玉便倾耳倾听,做一个合格的苦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