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九微微摇头,侧着身子,靠在辇厢上,道。
“走火入魔的感觉就像做梦,那种意识清醒,却醒不过来的梦,民间叫做鬼压床。”
“在梦里儿臣什么都听不到,意识虽然清醒,但却控制不了身体。”
“只能和层出不穷的念头争辩,试图说服他们放过我。”
刘十九眼中浮现一丝恐惧,微微一笑。“那种感觉很折磨人,但收获良多。”
“最大的收获就是让儿臣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仙锦城凝神盯着刘十九。
“儿臣想明白了,不该不听您的话。”刘十九看了眼仙锦城,满面羞愧的低下头。
“儿臣明白了父帝的良苦用心。”
“若是换做他人,儿臣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任何人都不会向父帝这般仁慈,纵容儿臣胡闹。”
刘十九抓着帘幔跪在辇内,叩头道。
“父帝,儿臣知错了,求您原谅儿臣的不孝。”
“往后儿臣定会加倍孝敬您。”
仙锦城愣了愣神,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问道。“你真想明白了?”
“父帝,经历生死后,儿臣真的想明白了。”
“往后您给的儿臣要,您不给的,儿臣绝不争。”
“儿臣回宫就给仙若芸写信,劝她撤兵,过后在想办法瓦解北地的势力。”
“儿臣还要让东海兵马退回南风。”
“让淮南的兵马让出淮河渡,将淮南交给申侯……”
“儿臣……”刘十九一头砸在辇板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总之父帝让儿臣做什么,儿臣就做什么。”
“父帝若要儿臣死,儿臣绝不会犹豫半分。”
“嘶……”仙锦城倒吸一口凉气,袖中的手紧紧握起,双眸飞快眨动。
他是真心悔悟,还是在诓骗寡人?
他让出的是实际利益,寡人又不用付出什么。
就算诓骗,寡人也没什么损失。
思及此,仙锦城放松下来,不等说话,刘十九又道。
“父帝,刚才在静安居,儿臣是劝姨母,不要生您的气。”
“儿臣知道,是她误解了您。”
“将心比心,换做儿臣,也做不到您这般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