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徐振海的事,你们徐家自己把人交出来,主动解决。
登峰同志,你是个聪明人。周宁海继续说,有些事,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办。一棵树,枝桠长歪了,剪一剪还能活。要是根烂了,那整棵树都得刨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臧登峰当然懂。
徐振海就是那根长歪了的枝桠。剪了他,徐家这棵树还能活。要是不剪,等根烂了,整棵树都得刨了。
到那时候,徐小燕、徐振山,甚至他臧登峰,都得跟着完。
三天时间吧。周宁海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后,立人书记要来,议题里专门有一项听取市公安局全市秋冬季严打工作的汇报,是省委办公厅新加入的议题,三天之内事情解决。市委就有汇报的主动权,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希望看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到时候,振山同志要来,我随时恭候。”
周宁海拿起账本挥了挥:“要是三天之后,事情还是这个样子,那我和振山同志,就慢慢算账!
三天之内交出徐振海,一切都好商量。甚至徐小燕的事,都有了商量的余地,周宁海还会见徐振山,给徐家一个台阶下。
三天之内交不出徐振海,公安厅会全力搜捕徐振海,一旦抓到,徐家就会被连根拔起,那个是七十多口子老少爷们。
臧登峰咬了咬牙,头微微一动。
好,书记,三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周宁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登峰同志,我相信你。周宁海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振海同志是通缉犯,是暴力抗法的嫌疑人。你找他,是劝他自首,如果他不听劝,把线索交回来,让公安机关处理!
明白,书记,我明白。臧登峰连连应道,我一定劝他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周宁海的头微微一动,转向赖传鹏道:“传鹏啊,账本就先放在我这里。你们不要有思想包袱,记住一条,多帮助新民同志的工作,市委很器重你们的班子!
赖传鹏心头一松,连忙点头称是:“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新民同志的工作,绝不给市委添乱。”
周宁海站起身,重重的拍了赖传鹏的肩膀,微微一笑:“好好干,市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这话是说给赖传鹏听的,也是说给臧登峰听的。
赖传鹏的眼神里马上多了一分知遇之恩的感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周宁海的办公室,周宁海颇为郑重的将两人送到了门口,这个时候,郭志远带着马定凯和游文丽已经等在了门口。
郭志远侧身让开,目光在臧登峰和赖传鹏脸上扫过,没打招呼,直接进了办公室。郭志远进门后,顺手带上了厚重的红木门,将臧登峰和赖传鹏隔绝在了门外。
臧登峰走在前面,赖传鹏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七楼是市委常委办公区,市委书记、市长、副书记、副市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所有常委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但是今天,走在七楼的走廊里,赖传鹏没有丝毫的荣耀感,只有一阵阵的寒意,他下意识的扯了扯后背衬衣,仿佛那层冷汗正顺着脊梁骨往下滑。
他偷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臧登峰。
臧登峰的背有些驼,脚步也有些沉重,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常务副市长的威风。
赖传鹏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和臧登峰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
当年,赖传鹏从光明区副区长的位置上调到定丰县担任县长,人生地不熟,工作很难开展。是臧登峰,给了他不少支持。可以说,赖传鹏能在定丰站稳脚跟,臧登峰功不可没。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到了今天,账本的事一出,两人几乎算是反目成仇了。
赖传鹏上交账本,等于把臧登峰的老婆也卖了。
赖传鹏越想越不安。
他知道,臧登峰现在虽然麻烦缠身,但毕竟还是常务副市长,还是市委常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必须跟臧登峰解释清楚。
眼看着臧登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赖传鹏紧走两步,追了上去。
登峰市长。
臧登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赖传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