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保德说:“我就要见李局长啊,我有万分紧急的事。”
侦查员汇报着晚上一次重大行动,自然不方便打断,也不方便让郑保德听到。我直接安排道:“这样吧。韩局长,你先去听一听郑处长有什么事。”
郑保德在门口看了一眼韩建立,然后也点了点头:“韩局长,我愿意和你先交流一下。”
门关上以后,我看向了赵磊、孙德海、王刚,以及侦查员施志刚。
施志刚说:“晚上所有的驾驶员要去吃饭,在交通宾馆。吃了饭之后,我们这些人肯定是跟着站站场子。但是我听其他几个人说,这次打算动手,是要砸掉平安联合运输公司的几台货车。砸车之后,马上再乘车逃跑。时间大概是晚上12点。”
孙茂安接着问:“什么原因呢?就是因为同行竞争,也没必要去砸车吧?”
施志刚说:“不好说啊。我们是外来的驾驶员,自己带车的,和他们的人呢,还不完全一条心,反正我知道的几个都是去吃大席然后晚上去站台。”
我听到要去砸联合货运,心中暗道,这洪广军胆子也太大了,完全没把党委政府放在眼底。而且他去砸联合货运,又出于什么目的呢?不过这些年黑吃黑,这种暴力犯罪倒也是层出不穷。
我直接说:“这个事呢,确实非常的及时。志刚同志,这样,你继续参与。我看有机会呢,就用公用电话给局里报个信。没有机会呢,就算了,安全第一。这次啊,局里面争取将这伙参与砸车的人,一网打尽。”
施志刚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当年我在临平县公安局当局长的时候,施志刚就是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后来调到刑警大队任副大队长。这个人,办案老到,做事稳妥。这次他打进货运部的内部,提供的几次情报,让市局掌握了主动。
我心里有数。情报准确的话,能避免一场大的财产损失和械斗,这次也能抓到不少人,好好震慑震慑这帮人。
接下来,就开始安排具体的抓捕行动。商定由防暴大队、刑警支队、治安支队,再邀请市武警支队的机动大队,全部提前埋伏好。
这个时候,孙茂安政委说:“我看白天还不宜大规模的进去,要分批进去,人埋伏在货车车厢里。”
众人应了一声,把一幅地图摊在了墙根下,找到了光明区城区的位置,很快确定平安联合货运部的位置。
我指着那个位置说:“门口就是一条国道。院子呢,有5亩左右,三四千个平米,场地很大。这些人呐,我建议采取关门打狗的策略。把他们的人放到院子里,然后呢,由武警的同志负责守门。大家来了一个瓮中捉鳖,势必将参与人员悉数捉拿归案。”
孙茂安又说:“李局长,看来还是要配备武器。除了配备必要的压制性武器之外,参与人员要穿上防弹衣。这些人,不少人手底可能都会有匕首、砍刀。”
施志刚说:“我们这些外来的司机呢,肯定不会,最多呢,拿个棍子防身。多数都是他们自己的人,他们自己人不少其实就是开车的师傅,真正的骨干,其实也就一二十个吧。”
大家研究了半个多小时,基本上把晚上的行动布置全部安排清楚了,商定下午行动前,就听一听各方面的准备。
几人出门之后,韩建立带着郑保德就要进来。我让他们在门口稍等,先给郭志远书记打电话汇报这事。
市政法委书记郭志远,和前任的林华西书记不一样。林华西书记在的时候,很多重大行动都要亲自督导、现场指挥。郭志远书记上任之后倒是不一样,一般是不参与这些具体案件。
他在电话里直接说:“朝阳,这个事你们公安机关全权办理。要争取不死人、不伤人。到时候多罚款,也要从经济手段上,对他们进行一次狠狠的制裁。”
我简单表了个态,便把电话挂断,又安排袁开春,马上对接市武警支队。
等到忙完这一切,才有时间会见郑保德。
郑保德满脸委屈地进门之后,倒似乎没有上次那么拘束了。他已经前后给公安局送过两次锦旗,彼此之间算是认识了。韩建立让郑保德落座。
郑保德一屁股坐下之后,就将情况娓娓道来,说了基本情况之后,郑保德很是不甘:“李局长,明明就是邓立耀和许红梅把画送到我的家里的。现在他们倒打一耙,都说没有这回事,现在又搞了一个什么洪广军。这是栽赃,这是陷害,公安机关要给我做主啊。”
这件事情,目前来看,既违纪也违法呀。如果真如郑保德所讲,那么问题不小。这确实是栽赃陷害。
我看着郑保德,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邓立耀,还偷了你们一本罚没票据?”
郑保德说:“对,完整的一本啊,有他的领用单。这本票据按规定啊,是我们开给驾驶员的,全部都是手写票,相当于是一个完税的证明啊。这个票拿到之后,写上金额,那就相当于已经交了养路费。钱没到国家手里,反倒进了个人的口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贪污!这是腐败行为!”
这个事呢,从职责上来讲,倒是和检察院那边的关系大一些。
我问:“怎么?现在这个事,邓立耀都不承认了?有他的白纸黑字的签名吗?”
说到这里,郑保德感慨道:“幸亏啊,我们财务科长执行财经纪律比较严,留下个底子。这东西呢,总算是他签的字,他领用的。但是呢,他现在倒打一耙,说是这个事是我让他把票给洪广军的。我怎么可能给洪广军呢?”
韩建立马上打断道:“郑处长,等一等,先等一等,我理一理。你说他偷,可领用单是他签的字,白纸黑字在财务科留了底,那他这一本就是领走的,不是偷走的。我们理一理这个逻辑邓立耀花重金买了一幅画,然后呢,他把这幅画拿给了你。紧接着呢,你呢,就同意了他们,可以给他们一叠空票,让他们自己去写。这里就相当于栽赃你?是不是?”
郑保德听到这话,如同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韩队长,还是你能理清这个头绪。就是这样,他就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韩建立不客气的道:“这个票据,郑处长,我说句难听的,如果这个票是真的,又盖了你们东原稽征处的鲜章,那么公安机关也只能认定这个票据就是真的。至于票据怎么流出来的,那就是你们内部的管理问题。”
郑保德说:“韩局长,事情不能这么说吧。首先,这个票的来源它就不正规,它就是相当于从我们财务室偷偷地偷出去的。偷出去的票,它怎么能有法律效力呢?它没有经过我们正常的执法过程,没有经过我们正常的征收过程。我认为它就是违法的,是这些人通过违法的手段获取了这些票。”
我听了两人的发言之后,觉得都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看着郑保德说:“这样吧,先调查。但是呢,这个事怎么立案,还不是我们公安一家说了算的。如果如你所言,郑处长,这个事还涉及到职务犯罪。职务犯罪是检察院反贪局在负责。而且许红梅这个人呢,也很关键。这个人怎么会和邓立耀一起,到你的家去送这幅画?我也没太搞懂。她好像名下没有运输公司吧?”
韩建立回想了一下:“至少我们光明区,没听说过有这家企业。”
我应道:“那就对啊。这一时之间,还真的不好确定。干脆这样,郑处长,你呀,也和许红梅好好沟通一下,你们之间先见个面。见面之后,如果你能做通她的工作,我们公安机关再出面,那就简单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