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孟起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抬,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反射出一道微光,直直朝着曲红霞飞了过去。
“啪。”
曲红霞伸手一接,一把就攥住了钥匙。
她的两只眼睛发着光,指尖微微有些发颤,把钥匙凑到身前,仔细地翻看着上面的纹路与字号。
那一刻,一屋子的目光都聚在那把小小的钥匙上,各怀心思。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她掌心里的铜钥匙,心里震惊万分。
闹了半天,“金乞孟氏”守了几十年的“寄桩”根本就不在孟家,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上海四行储蓄会国际饭店地下金库里!
他们守着的,不过就是一把钥匙而已?!甚至这把钥匙,就直接放在孟六安——这个“小财神”安排的“暗刃”身上,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箱号309。孟起直了直身子,眼神定定地望着曲红霞,声音深沉地说道:那是老夫亲自在四行储蓄会开的户,户开好后,“小财神”在老夫的陪同下,抱着一只木头盒子,走进地下金库,亲手放进了309号保管箱,落了锁。
你要想知道“小财神”交给我保管的“寄桩”究竟是什么,只需拿着这把钥匙去上海,打开那口保管箱,取出里面的那只木盒,自然就知道了。
木头盒子?!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自琢磨着:“西北曲家”守着的是一批黄金,“祖师爷”花了几十年的工夫,才凑了不足十分之一,藏进了那副巨大的棺材里。
可金乞孟氏手里保管的,却只是一把和一个木头盒子有关的钥匙。一个木头盒子,又能装得下多少东西?!偏偏它还被藏进了地下金库的保管箱里。里头到底放了什么,能被“小财神”如此看重?!总不会又是什么藏宝图吧?!
“咯咯咯。”
听到这儿,曲红霞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她像是已经从方才的激动中平复了下来,指尖捏着钥匙转了个圈,抬眼望向孟起,有些狐疑地问道:孟爷——,仅凭这一把钥匙,恐怕还取不出那些“寄桩”的吧?!
“呵呵呵呵。”
孟起也笑了。他的两根白眉微微一挑,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缓缓说道:那自然是不够。
四行地下金库的保管箱,从来都是两把钥匙,一把私钥,一把公钥。两把同时对上,才能打得开保管箱。
他的视线落在了曲红霞攥着钥匙的手上,继续说道:你手里的这把,就是那把私钥。
至于这公钥嘛——。他嘴角微微一勾,拖长了语调说道:自然是在四行储蓄会的手里。
“四行储蓄会”?!
曲红霞像是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她的脸色猛地一沉,出声说道:现在还有个狗屁的四行储蓄会!
不错。孟起十分淡定,神色平静地回答道:四行储蓄会的确是不在了,可是国际饭店的地下金库还在。
他抬眼扫过曲红霞,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建国后,老夫专门找人打听过。当年的四行储蓄会并非被取缔,而是改组并入了公私合营银行。
凡是旧存账户中的民间合法存款,都按规定比价折算为新币,重新登记办理兑付手续。而保管箱寄存业务不在存款折算之列。
当年那地下金库里可是存有上千只保管箱,都是签了租契,缴了保管费的。哪怕如今换了新政府接手,也断然没有不认账的道理。
所以,老夫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那只木头盒子依然还在!
曲红霞眉头紧蹙,沉思了片刻,跟着抬眼追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拿到公钥?!
按照当年的规矩,要想打开保管箱,私钥、租箱书、预留印鉴,缺一不可。孟起眼神微微下垂,声音沉缓地说道:公钥不用你找,只要这三样手续核对无误,金库管事自然会拿公钥来合开。
租箱书呢?!曲红霞目光扫过孟起的脸庞,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您不会说这东西不在您这里吧。
“呵呵呵。”
怎么会?!孟起低笑两声,忽然伸手抄过身侧的乌木拐杖。他攥住顶端的把手,手腕轻轻一旋,“咔”的一声细响,把手与杖身应声分离,杖头露出一个打磨过的暗格。